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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3)(2/2)

"你看起来真是越来越疯了。"

"你可以不说话。"左怿说,声音很平,"但你的会替你说话。"

她就站在客厅中央,语气冷漠地像在陈述一份财报上的亏损,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施舍。

薄到上几乎只剩一条线,偏淡,淡得发暗,像冻久了的血,抿着,嘴角不是向下,就是绷成一条平直的线,让人看不她到底是兴,还是不耐烦。

最扎的,是她鼻梁上那副半框镜,细细的金属边框,镜片很薄,薄得像两片没有情绪的玻璃。

余玹莘如果照,她就,如果不,她也不急,只是把那个要求,用更慢的速度,再念一遍。

她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别怕。"

余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她纠正余玹莘的坐姿,纠正她咬指甲的动作,纠正她那平日里怯懦的,说话的声音。

她的手边摊着一沓文件,笔尖悬在半空,一个字也没写下去。

余琰的目光从她上掠过去,像掠过一件沾了灰的旧家,连厌恶都懒得给。

可左怿不走,她也不。她就那么坐着,一条叠在另一条上,半框镜微微反光,把那双睛挡在后面,不看本,也不看窗外,只看余玹莘,安静地、长久地看,像看一条养在玻璃缸里的鱼,等着它自己浮上来,翻白肚。

佣人去开的门,然后她听见一串脚步声——不不慢,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像在丈量这栋房的每一寸。

单刀直,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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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与众不同,就是左怿每次都会在她睡前坐在余玹莘房间靠窗的椅上,翻开一本黑本,问一些很轻的问题。

余琰很少回家,这个家对她来说,只是一放东西的地方,连落脚都嫌多余,所以她推门来的时候,余玹莘愣了半秒,以为是司机,或者哪个低着走路的佣人。

"知了。"她说,"给您添麻烦了。"

"叫左怿。"

那女人说,嘴角往上提了提,算是一个笑。可那双睛没有跟着笑,它们仍然锐利地,审视地,钉在余玹莘上,像在给一件货估价。

可镜片后面的那双睛偏长,尾向上挑,瞳仁颜很,得看不底。

她抬起,就看见了那个人。

了什么"的意思,像一藏在绸缎里的针,不偏不倚地扎过来。

那女人只是像一个无声的鬼魅般,和那些佣人一般死寂地在她生命里扎,无声无息。

第一周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周,左怿开始"纠正"她。

挂了电话,她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临川的雨季还没走,空气里浮着一层黏糊糊的气,余琰看着窗外的雨下不下的模样,终于拿起外,回了家。

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她把自己缩在床的最里面,膝盖抵着下,睛盯着地板上一细小的裂纹,余玹莘打定主意,只要她什么都不给,这个人就会像那些佣人一样,问完,然后走掉。

女人站在房门,逆着走廊里那盏惨白的灯。她比余玹莘想象的要,肩背得笔直,灰的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挽了两折,一截小臂,肤是那常年不见太的,办公室里的白。

有到焦虑的情绪吗。

"余玹莘,对吧。"

"……"

"从明天起,会有人来照顾你。一个医生。”

她朝余玹莘走近一步,余玹莘闻到她上有一很淡的味,消毒,还是什么药的,净得让人发冷。

"从今天起,我来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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