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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梁捏着签完字的文件夹站在办公区走廊里,想了会儿沈酌临走前的话。
把司机的东西送去。
司机的东西。沈酌没有专职司机,她平时要么自己开车,要么小梁送。如果非要找第三个人,那就是小李,之前从海镇回来是小李送她*。
小梁脑子转得飞快,把前因后果串了一遍。她手有些抖,沈酌被带走得太突然,这阵势她从来没见过,慌张是潜意识里的。她掏出手机给小李打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嘿小梁秘书,今儿吹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找褚书记。”
小李沉默了下,吊儿郎当的语气收了起来,“书记在开会,预计还有半小时休会。”
他听着小梁没说话,又接着说,“你稍等,我再确认一下。”
他猫着腰从会议室侧门进去快步走到前排,把褚闫的水杯放在桌上,他蹲在桌下,与褚闫视线对上,褚闫轻轻点了下头。
他等在门口,不一会儿褚闫走了出来,小李跟着他走到角落里,“刚才沈主任的秘书打电话找您,应该是有紧急的事。”
他没问,因为领导的私事他不便知道太多。他也没给小梁准确的答复,如果是褚闫不想插手的事,他可以直接说联系不上。
褚闫冲他伸手,小李把手机调到拨号界面递了过去。
他拨通电话,把手机凑到耳边问小李,“云晋查的怎么样了?”
小李摇了摇头,“打听不到,这件事查得很隐蔽,到现在都没有对外公布。”
褚闫点了点头,小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她很聪明,直到这通电话在这个时间回过来,应该不是小李。
“书记。”因为紧张,小梁眼睛不自觉地快速眨动,“沈主任早上十点半被两位纪委的同志带走了。她临走的时候让我来知会您。”
褚闫嗯了声,“知道了,辛苦。”
他挂断电话,低着头沉默了两秒,把手机还给小李,“我先进去开完会,你帮我联系纪委的邓书记,之前市中院的事我有些新的进展要跟他汇报。另外,给高岭打电话,说我下会后去找他。”
谈话室里,沈酌很配合,从头到尾语气平静,逻辑清晰。她承认这是自己父亲名下的账户,如实回答她并不知情,不承认那四百万跟自己有任何关系。
云晋问她,“那家投资公司的背景你了解吗?李强这个名字你以前听说过吗?你知道沈良这个炒股的账户吗?”
沈酌一一作答,“我不炒股,不了解这个公司的背景。李强我认识,三年前我们有一个项目,他是其中的一个资方。我很久没回过家,不知道我父亲在炒股。”
从下午被带进谈话室到第二天下午,整整二十四小时沈酌就在那张椅子上坐着。
她吃了几口饭,喝了水,去了两次洗手间。云晋不断地从各个角度围绕着同一件事问着相似的问题,试图从她的回答里找出一丝裂缝。
沈酌如实回答,她没说任何假话,但也没把话说死。她在官场这些年,说话知道如何才能滴水不漏。
沈酌知道这种僵持维持不了多久。她需要与外界沟通信息,究竟是一场乌龙还是精心设计的局,只有这样她才能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
四百万不是小钱,举报信里就悬在她头上。云晋随时可以转成正式立案,那她就得停职,连公示期都等不到。
她端坐在谈话室的椅子上,屋子里一直开着亮堂堂的灯,她听闻过纪委的手段,软刀子逼人,进门开始就是心理的攻防战。
时不时会有人进来问话,其他的时间谈话室就一直是死一样的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沈酌被带走后,办公楼的一整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体制内的人对这种场面有种天然的敏感,纪委带人,不管最后查没查出问题,这人至少在短期内是沾了晦气的,谁沾谁倒霉。
郑烊转过头,走到小梁旁边,放低声音问道,“梁秘书,沈主任刚才跟你说什么?”
小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种他没想到的警惕和防备,“没说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
“还有呢?”郑烊追问,“她还交代了别的事吗?”
“没有了。”小梁把文件夹抱得更紧了,“郑老师,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先回去吧。后续的数据核对,我会让同事跟您对接的。”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郑烊站在原地看着小梁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小梁在防着他。
他以为他和沈酌之间有过某种真实的情感联结。但此刻,他突然发现在沈酌的世界里,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外人。
郑烊走出办公楼,在路边站了很久,他掏出手机,点开高岭的号码犹豫了很久,重重呼了口气后手指在屏幕上点触,“高秘书,沈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