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一點半。

過度取的能源化作一刺目至極的藍光，順著實驗室頂的導能向外擴散，那強烈的階能量訊號，正以科研站為中心，攜帶著無可匹敵的誘惑力，一圈圈朝著更、更漆黑的斷崖下方激盪而去。

世界陷了絕對的漆黑。

沈清舟修長的手指剝開了第二顆薄荷糖的包裝，將那顆糖果再次進了封驍滿是血腥味的嘴裡。

沈清舟順勢坐了下來，指尖穿過封驍的黑髮，掌心溫熱的溫度貼著小人魚微涼的頭，一下又一下，撫平著他體內殘留的神撕裂。

只要沒了電，明天的實驗就無法啟動。但他更清楚，一旦切斷電源，基地的外圍防禦罩將會在瞬間陷停擺。而白天被階能源引誘而來、此時正圍聚在百米斷崖外的無數海掠者，將會失去最後的阻隔。

……

混著薄荷清香的津，腔裡隨即被電擊的焦苦與黏稠的血腥味填滿。但那抹消逝的甜意，合著腦海中沈清舟那強大且溫柔的神撫，生生將他體內原本打算毀滅整座基地的暴安撫了下來。

糖果的清甜強烈刺激著被壓電灼傷的腔黏。小人魚放鬆地癱軟在沈清舟的膝頭，微瞇著，受著頭頂那隻手掌一下又一下溫柔的撫摸。白天被電擊摧毀的神域，在此刻被一超越這個維度極限的龐大神力輕柔包裹。

「封驍，」沈清舟微微俯，在封驍耳邊低語，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這夜的繾綣：「準備好。我們要離開這裡了。」

嘩啦。

層的瘋狂已經不可逆轉，明天的取功率只會更大，封驍絕對撐不過去。與其任由這群貪婪的人燒毀封驍的神經，不如由他來親手引爆這場海的終局。

面破開，封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游了過來。他有些狼狽地將大半個趴在池緣上，揪住了沈清舟白襯衫的下擺，將那顆滿是涼意與濕氣的腦袋，狠狠埋進了沈清舟的頸側。

他甚至用那雙帶著薄蹼的手，在鋼鐵鎖鏈下微微動了動指尖，了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看得懂的、想要抓住沈清舟腳踝的手勢。

他伸指尖，扯了扯沈清舟的衣角，低喃：「沈研究員，你是我的神明嗎？不然……怎麼一看到你，這裡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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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舟看著他通紅的耳鰭，無奈地推了推鏡，神卻是一片縱容。然而，當他看向控制台螢幕上那代表著外圍大洋涌動的數據時，神徹底冷了下來。

緊接著，最沈的黑暗中，一聲沉悶、恐怖、如同遠古獸甦醒般的撞擊聲，在科研站最外層的玻璃外，驚天動地地炸響。

沈清舟看著控制面板上顯示的真正臨界點，再次冷漠地開提醒，底閃過一抹沉的暗：「主，數據開始溢我的預設值了，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沈清舟……」封驍狠狠地說，聲音沙啞，帶著青年野獸般的狠戾與委屈。

沈清舟垂下，右手在全息鍵盤上敲下了最後一指令，強制切斷科研站的中央總供電系統。

項目主甚至連頭都沒回，雙直直盯著數值衝破 130% 阻礙的能量條，呼重而貪婪：「沈研究員，你就是太愛危言聳聽了。這不是控制得很好嗎？今天收工！明天繼續加大功率！」

「我知。」沈清舟將耳機進封驍那尖尖的耳鰭裡，清冷的嗓音在夜中顯得有些低沉。

這隻小狼崽在這一刻，突然在劇痛中惡劣地笑了笑。

這群科學家不顧警告，依舊沉浸在能源取成功的狂熱中。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整，整整一天的殘酷取終於結束。

封驍著糖，有些疑惑地睜開。

「所以我來了，著這個。」

「明天……我一定生吞了那個死胖。」

對這個被囚禁在海地獄、神經隨時會被燒毀的青年人魚而言，前這個會冷靜替他改動數據、會在夜溫柔摸他頭髮的研究員，就是他的神明。

主看不到，被沈清舟動過手腳的全息螢幕底層，無數條代表著理現實的紅線已經扭曲成了一團亂麻。

整座科研站再度回歸了壓抑的死寂，控制室內，只剩下沈清舟一個人孤獨的影，他安靜地走到中央池邊。

在人類看不見的、吞噬了一切光線的千米海域裡，無數雙蟄伏在暗礁中的、貪婪且飢餓的猩紅，在這一瞬間，集體被這盞陡然點亮的通天燈喚醒。

當著所有人的面，在最冰冷的實驗室裡，這條野生的人魚，正用最囂張的姿態，向他的研究員宣告著那份禁忌主權。

下一秒，整座極淵科研站所有的夜燈、全息螢幕、機，在同一瞬間，徹徹底底地熄滅了。

當著十幾名研究員和項目主的面，被鎖在刑架上的封驍突然仰起頭，對著站在最後方的沈清舟，有些挑釁地挑了挑眉。

嗡————！！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