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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夫,拿了錢就少廢話,快點。」
沈清舟沒有再說話。他將那枚冰冷細長的神經探針,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處滾燙的接口。
當精神力順着鏈路沉入男人的識海時,沈清舟被那裡面的景象深深地震撼到了。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大腦,而是一片由冰冷的戰鬥代碼、拳場上的血腥殘像、義體超頻產生的神經毒素與亂流交織成的「鋼鐵廢墟」。
無數的垃圾數據像風暴一樣肆虐,把男人脆弱的大腦皮層割得千瘡百孔。感受到外來數據的侵入,封驍龐大的身軀一僵,合金指甲在手術椅的邊緣抓出刺耳的摩擦聲,喉嚨裡發出警告的低吠。
沈清舟用自己的精神力,化作無數道的精神觸角,在誰也不敢涉足的鋼鐵廢墟裡,游刃有餘地替這隻大狼狗清理著表層的數據垃圾。同時,他將自己純淨的精神力,源源不絕地渡向那處受損乾涸的大腦皮層。
他是在藉著清理垃圾的幌子,默默給這枚碎片進行著餽贈與靈魂的溫養。
原本暴動的垃圾數據在沈清舟的精神力下逐漸融化,一直纏繞封驍的劇痛漸漸平息。那是封驍在不夜城裡,第一次感受到大腦如此舒適。
原本炸毛的野獸,在那股微涼的精神安撫下,竟然在手術椅上放鬆了緊繃的肌肉,沉沉地睡了過去。
從那天起,每週打完拳這隻大狼狗都會帶著滿身洗不乾淨的機油味撞進來,心甘情願地在沈清舟的安撫下短暫安眠。
這間冷清的診所裡漸漸多出了一股洗不乾淨的重工業機油味。原本空無一物的手術椅皮革邊緣,也開始留下一道道被抓捏出來的指痕,記錄著某隻野獸在黑夜裡從煩躁到安穩的蛻變。
日子久了,封驍對這間診所、對沈清舟身上那股乾淨的氣息,已經產生了病態的依賴。
在某個難得晴朗的晚上,封驍又一次坐在手術椅上,一邊任由沈清舟幫他清理,一邊用那雙猩紅的義眼盯著沈清舟右手背上那個褐色的傷疤。
「清道夫,你手背上這道印子哪來的?」封驍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一種莫名奇妙的煩悶。
沈清舟淡淡回道:「以前被一隻沒良心的大狼狗咬的。」
「操。」封驍沒由來地覺得一陣不爽,合金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扶手,惡狠狠地低哼:「這隻狗下嘴挺狠。要是讓老子碰見牠,非把牠的皮給扒了不可。」
沈清舟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隔著眼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嗯,我也等著你把他扒了。」
沈清舟就這樣,用精神力一口口餵養這隻深度潛伏的大狼狗,一邊計算著數據,一邊等待著這枚碎片真正反壓制法則、靈魂覺醒的那一天。
直到這天。
外面的酸雨下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