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地下的魔物

宿醉的安德烈在旅馆里睡得像一头死猪，希尔德加德则是难以反抗白天的生理性睡意。

在两人酣睡的凌晨四五点，公鸡都还没有打鸣，就有一些当班的矿工拿着铁镐出门了。

妻子给他们塞一两个弯月形的馅饼，这就是他们的午饭。

厚实的面包边缘卷曲着锁住馅料，方便他们下矿时边劳作边吃。

有的妻子也跟着丈夫一同去上工，做一些矿石挑选和清洗的工作，孩子大了能干活的，有的被叫起来在家里看小的，有的则跟着父母一起去矿里了。

直到教堂午钟敲响，他们两位贵族少爷小姐才从旅馆出发。

沿街偶尔看到劳作的妇人和孩子，他们有的在河边洗全家人的衣服，有的则卖一些日常的手工用品。

这里的孩童似乎并不上学。

才是希尔德加德被照顾的年纪就开始干活了，没有一个闲的。

临近矿区，铁轨上的驴拉矿车会沿路滚落下一些矿石的碎块，有些机灵的小孩子便会专门追着车子去捡。

小孩子们跪趴在地上找草丛中可能遗落的矿石，不合脚的木鞋子掉在一旁。

越往矿区的方向走，下游的河水便越发充满灰尘和石屑，成片的土地被矿业污染无法耕种，这座小镇的沼泽据说便是采矿引发的地面沉降导致的。

“嘿，红发的小姐，没想到您来得那么迟。”

希尔德加德惊讶地看见指示牌旁站着昨天的老温斯顿，他换了一身破旧的矿工服，手里拿着一张手绘地图。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着贵族的少爷小姐们或许有一份差事给我，于是我醒来便在这里等着您了。”

“那里或许很危险，老先生，您确定要陪我们一起去吗？”

“这便是您需要我陪同的原因，小姐。”

真会说话，希尔德加德想，想必老温斯顿正是靠着这身机灵讨日子。

老温斯顿的知识或许对她的调查有所帮助，她没有理由不接受。

希尔德加德给了老温斯顿一枚银币，他们沿着指示牌的方向走向森林的深处。

在山脚下，他们终于到达了漆黑的矿洞前，一只蝙蝠咻咻迎面袭来，尘土矿石的气味充满了希尔德加德的鼻腔。

“往后还要走吗？小姐，少爷，里边儿哪怕没有魔物，也十分危险。”老温斯顿有眼力见地停住了，“运气不好，会死的。”

希尔德加德退缩了，黑洞洞的口子仿佛要张开大嘴把她吃掉，她脚步犹豫着，她想着哥哥，想着自己早就死过了，也花了好一段时间才下定决心。

她点起玻璃罩火灯，硬着头皮往前走，安德烈亚斯为了她的安全也不得不跟随上去。

时不时有裸露的赤砂矿石映着烛火闪烁红光，“有些盗采者，也会下来把这些边角的赤砂矿石敲掉。”

矿洞沿路都有木头加固四壁，“是为了防止塌陷”，老温斯顿介绍说。

“三号井算是容易行动的了，一开头是水平挖出的矿道。”

一点也不容易。

矿道的空间十分狭窄，高度很低，老温斯顿和希尔德加德长得不高只用弯腰低头，安德烈亚斯则恨不得匍匐移动。

他们走了好久，久到三个人都因为吸入的粉尘而止不住咳嗽，脚下的道路逐渐变成了向下的坡，洞里越来越潮湿，甜腻的金属臭味越来越重。

希尔德加德已经走得好累，她有些发晕。

老温斯顿对着一处竖井说：“还要往下吗？下面就是采矿区域了。”

只有一张木梯子连接着看不到底的幽暗的井，倘若一不小心采空，头颅说不定会摔得粉碎，希尔德加德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我会飞没关系我会飞没关系我会飞。”

老温斯顿先往下爬，腐朽的木梯子发出嘎吱的响声，希尔德加德刚落地，她就隐约闻到一股臭鸡蛋的气味，令她眼睛和喉咙刺挠。

地下的采矿作业区比矿道大了非常多，一片漆黑，他们手里的烛火根本照不到边界。

巨大的空旷空间里甚至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