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剧烈地翻搅，让她的大脑嗡嗡的。为了逃避那股猛然窜上来的剧痛，她甚至一瞬间想过──自己和加害者的关系变成了那样，那季思舟呢？她曾经在法国和李宜勳是不是也是那样？

她忽然想起以前询问案情时警察告诉她的，季思舟和李宜勳开过房，一起搭乘过同一趟航班，并且还同居了；想起季思舟曾经说过，她离不开李宜勳的温柔，李宜勳是她的浮木。

那你凭什么在这里说不想让我沉下去？凭什么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我？你明明也沉过。你明明也被人碰过、被人占有过、在别人的手指和唇舌下闭过眼。那你为什么还觉得自己有资格来拉我？

她心底突然莫名地生出一股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戾气。她猛地用力甩开了季思舟的手。

季思舟被她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没有站稳，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程予今刚做完那个动作就后悔了，她想道歉，但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于是她转过身想走，想再次逃避，可季思舟的手攥得很紧。

“你别走！”

季思舟从攥着程予今衣角改为抱住了她，她的手臂环过程予今的腰，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停顿了片刻后，她抬起头，贴近程予今的脸颊，轻轻啄吻起来，一直吻到唇瓣。

“你是喜欢我的。”季思舟的声音很低，带着恳切，“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放下心底的一切顾忌，真正接受我。”

程予今僵硬地站着，季思舟的主动挑起了她内心深处隐埋的所有东西。她眼中闪过一抹自暴自弃，在那股戾气的加持下，她心想──反正她们俩都已经这样了，反正季思舟也在别人的触碰下沉沦过，既然她现在非要死缠烂打，那两人一起再沉沦一次也没什么。

她猛地发力将季思舟按倒在床上。

季思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后背落进床垫，散开的发丝铺在浅色的枕头上。程予今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季思舟耳侧的床面上，另一只手拉开了她的外套拉链。

季思舟仰躺着，没有动。她没有闭眼，就那么看着程予今，贴身的薄毛衣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微颤动。她红着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恐惧，但更多的是依赖和爱意。

程予今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双眼睛。低头亲吻身下人的脖颈，手探入了那件薄毛衣的下摆。

她的掌心贴上了那瘦削的腰侧，沿着那凸起的肋骨缓缓向上移。手指触到内衣的下缘，然后撑开那块布料伸了进去，掌心里是柔软的、微微起伏的弧线。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身下的人僵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后身下那具身体主动放松了，甚至微微抬了抬胸口，像是要把自己更完整地送进那只手里。

程予今的手停在了那里。

她的余光扫过那扇拉着白纱帘的窗户，突然想起那天早上，季思舟坐在窗边画画，纸上是那只姿态鲜活的麻雀，她对季思舟说“你能重新拿起画笔，真好”，季思舟抿着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