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紙箱的最底，放著封厚厚的信封。雨晴信封，裡面是一張銀行存摺和一封簡短的信。

他過著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住最便宜的員工宿舍，一餐只吃一個便當，把所有省下來的薪，全存進了一張全新的銀行卡裡。

雨晴著那張紙，看著木地板上正興采烈抱著小木馬玩耍的曦曦，神久久沒有移開。

「姊姊：

雨晴將紙箱搬進屋裡，用剪刀割開膠帶。

裡面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好幾罐知名品牌的階幼兒粉、整的兒童繪本、幾件可愛的小洋裝，以及一個用樟木手工雕刻的小木馬。小木馬磨得極其光，連一點木刺都沒有，上面還散發著淡淡的木頭香氣。

他沒有回那個已經被拍賣掉的「四房兩廳」，也沒有去聯繫那個遠在國外、早已切割一切的父親。他憑著在少年學校裡學到的黑手技術，經由保護官的轉介，來到一家位於彰化大型汽修廠當學徒。

字跡有些僵，卻透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謹慎與卑微：

宇軒以為，那個小女孩是姊姊在離開那個地獄後，在大學裡或後來談戀愛生下的孩。他無數次在夜看著天空發呆，心裡想著：「姊姊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可愛的女兒……太好了，她真的走了那個黑。」

他不敢去見雨晴，他覺得自己這輩都不站在姊姊面前。但他從保護官那裡得知，姊姊休學了，獨自帶著一個三歲的小女孩在南生活。

黑手的工作極其繁重。宇軒每天清晨六點就到廠裡，鑽進車底修引擎、換零件，全常常沾滿黑漆漆的汽油與機油。他的雙手磨了厚厚的泡，隨後化為堅的繭，原本有些單薄的少年形，也在體力勞動中逐漸變得大、實朗。

紙箱打開的那一刻，雨晴愣住了。

黑暗的過去並沒有徹底消失，但那株在日光下生長的新芽，已經開始向著陽光，展現頑強的生機。

這是我在汽修廠工作領到的薪。存摺和提款卡都在裡面，密碼是妳的生日。

一個月後，南小鎮，雨晴的租屋處門。

，聲音沙啞卻堅定。

宇軒 留」

她有些疑惑地蹲下打量，紙箱上沒有寄件人地址，只用有些拙劣但一筆一劃極其工整的字跡寫著：「林雨晴小收」。

雨晴剛抱著曦曦買完菜回來，就看到門放著一個沉甸甸的紙箱。

而他唯一能的，就是默默地為那對母女點什麼，來洗刷自己上的罪孽。

請相信我，我現在在正當打工，這些錢都是乾淨的。我不會去打擾妳們的生活，只希望妳和曦曦……能平平安安。

窗外的海風輕輕過，撫動了窗簾。雨晴沒有把存摺丟掉，也沒有把那一箱東西扔去。她只是輕輕地將信紙折好，收進了屜的最處。

我不知妳過得好不好，也不敢現在妳面前嚇到妳和孩。我只是想……如果妳需要幫忙，請一定要用這些錢。

對不起，還有……謝謝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