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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会再只把你当作兄长(2/4)

玉娘侧看他:“这么多年,你还记得?”

四周静极了,连悬浮在暮里的冰尘也几乎凝滞在半空。

“少时随父亲巡视山,曾在这里住过一夜。”

车厢里起了一盏小灯,火苗随着车的起伏轻晃。沈昭仍旧倚在枕上,神情看似平静,只是从上车以后便一直偏望着窗帘外掠过的山影,像是已经料到她会追问,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玉娘在他旁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背脊僵直,那几个字却始终盘旋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那是什么?”

夕已经落到西侧山脊上方。

沈昭望着那片幽蓝的面,神间有几分怀念。

暮光渐沉,空气中却浮起无数细小的亮。起初玉娘以为又落了雪,伸手去接,那些碎光却久久没有坠下,像被什么牵引着,只悬浮在他们四周,随着气缓慢飘移。

玉娘呆住了。

玉娘下车时,暮正从山谷缓缓漫上来。

“冰尘映的日芒。”沈昭站在她侧,“这里风静下来时偶尔能见到,古书里称作日。”

潭岸覆满冰雪,边缘凝着半透明的薄冰,唯有中央仍在无声动。蓝得极,映着四周白桦与云杉的倒影,如同雪原间裂开的一只幽蓝睛。

远传来沈穆促众人启程的声音。

“这里的不会冻么?”玉娘问。

她底尚未散去的茫然,也被他尽数看在中。

玉娘如遭雷击,整个人定在那里。她动了动,竟一个字也没能说来。

沈昭终于转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外面冷,先回车上吧。”

沈昭也被沈穆扶下了车。

玉娘转过脸。

……是我的。

沈昭笑了笑:“这样的景象在州附近的山谷里并不少见,你幼时兴许也曾见过。”

玉娘没有回答,只看着那金芒了神。

淡金的圆无声环抱着日,漫天冰尘被夕光照亮,一折细碎而耀的光。忽然,一笔直的金芒从落日上方升起,下端穿过薄雾与雪原,如同一自天幕贯落的金,将山巅、密林与幽蓝的潭连在了一。

谷底的路倒比外面平坦许多。

“原先那件是。”沈昭停了片刻,才,“

雪地尽卧着一泓狭长的碧。

那件牙犷狰狞的形制随之浮现,与沈昭方才平静的神情重叠在一,越想越显得荒谬,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他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远的落日,若有所思。

金长芒倒映在潭中,随着暗缓缓浮动。天地间一半是落日将尽的金,一半是雪山与潭的冷蓝,四周静得只剩泉淌过薄冰底下的清泠声响。

他上裹着厚重的玄大氅,在车旁站定后,顺着玉娘的视线望向那泓碧。

“可那不是兹工匠所制?”

沈昭突然声:“阿玉。”

玉娘凝视着那贯暮空的长芒:“倒像是天上垂下了一缕金线。”

山谷里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他没有看她,只望着远渐渐下沉的日,夕光将他清峻的廓映得异常邃。

“你从前来过?”

半晌,一声低低的“是”从侧传来。

山脊后的日又沉下几分,漫天金芒也随之渐渐黯淡。她站在原,脑中一片混,方才想到的那件东西却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你的?”

“嗯。”沈昭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

……是我的。

……

玉娘心中莫名一:“什么事?”

玉娘仰望着,许久没有声。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你放在枕边的那个东西,是我的。”

沈昭侧过脸。暮光落在她的面颊,将原本绮丽致的眉映得柔和而安静,却又仿佛离他很远。

整座山谷仿佛骤然脱离了尘世。雪峰与密林浸在动的金辉里,幽蓝的潭静卧其间,得近乎不真实,宛如一场只在须臾间降临人间的幻梦。

沈昭仍静静望着远的落日,没有回,仿佛方才说那句话的人并不是他。

她终于忍不住开:“你说的,当真是我匣中那一件?”

这句话太过乎意料,她一时竟没能明白其中的意思。直到那件牙的形状猝然浮现在脑海,她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

“有些事情,见过一次便不会忘。”

“山后有泉。”沈昭,“从山腹里不断涌来,最冷的时候也只在岸边结上一层冰。”

车队行至一背风的缓坡,前方忽然传来潺潺声。领路的护卫勒住,回禀报说山泉未冻,正好可以饮,顾琇便命众人在此休整。

待车队重新启程,山谷中的最后一天光也渐渐被密林遮去。

压着厚雪,黑的树影间夹杂着几片白桦林,银白树从暮里地而起,笔直立,远远望去,仿佛无数支没雪中的长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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