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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記住。
她走出校門,在路邊站了很久。梧桐的影子在地上晃,一晃一晃的。
她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有學生從她面前經過,背著畫筒,一邊走一邊吵架,聲音很響。她看著他們,很想知道,十年前的她,是不是也這樣從這條路上走過。是不是也背著畫筒,是不是也在這樣一個下午,跟人吵過架。
她想不起來。
她甚至想不起來,自己大學的時候,有沒有朋友。
她掏出手機,翻到周予安的號碼。她看著那個名字,手指在上面停了很久,才按下去。
「周予安,我問你一件事,你別瞞我。」
電話那頭靜了一拍:「你問。」
「我大學的時候,是不是休過學?」她啞著嗓子問,「是不是……看過精神科?」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林棠能聽見他的呼吸聲。那種不穩的、被壓著的呼吸。像是他在猶豫,在權衡,在用一整個沉默的時間,決定要不要把她推回那扇門裡。
那沉默太長了。
長到林棠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你知道。」她說,「你一直知道。」
周予安沒有否認。
過了好久,他才啞著嗓子說:「念念,那一年的事……你確定要知道嗎?」
「我確定。」
「那一年……」周予安頓了一下,「你遇到了一些事。具體是什麼,我沒有資格告訴你。但有一個人,她比我們三個都更清楚。」
「誰?」
「江嵐。」周予安說,「那一年,陪著你走過來的,是她。」
林棠把手機攥緊了。
又是江嵐。
她大學休學那一年,陪著她的是江嵐。她出車禍前最後想見的人,可能也是江嵐。這個她完全不記得的女人,貫穿了她所有失去的記憶。像是她人生的每一條斷裂的線,最後都匯到同一個名字上。
「周予安。」她問,「江嵐現在,到底在哪?」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聲音。
「我不知道。」周予安說,「你出事以後,她就走了。我們誰都沒有她的消息。她只留了一句話——等你想起她的時候,她會回來。」
林棠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上,通話時間還在跳。她看著那個數字——她和周予安講了不到兩分鐘。
兩分鐘。
她人生裡整整一年的事,被壓縮在兩分鐘的沉默裡。
她沒有立刻走。她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學生,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