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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劲爆的音乐还在空旷的房间里轰鸣。
他的影子被对面楼的冷光投在地板上,拉得又长又瘦。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寂静的练习室外,江夜辰高大的脚步声鬼使神差地停在三楼某个转角。
他失眠了。
不是偶尔那种在床上翻个身就能睡着的普通失眠,而是从下午那句“我亲手送你走”说出口之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火一样堵在胸口,像吞了一团湿热黏腻的棉花。
他本想回公司拿忘带的耳机,路过三楼时听到里面传出的音乐声,脚就极其诚实地不受控制拐了方向。
厚重的门缝开着半指宽。
他没推,就着那点微弱的缝隙阴沉着脸看进去。
顾云深正赤裸着大腿对着镜子疯狂练同一个八拍。
音乐机械地反复循环,像一台疯狂运转过度的欲望心脏。
顾云深一次次被绊倒摔得狼狈不堪,又一次次咬着牙撑地爬起来。
他的右腿明显在剧烈地抖,膝盖上缠着一圈带血的布料,昏暗灯光下能看见那圈布已经被鲜血和淫汗彻底浸透。
他的背心湿得能直接拧出水来,紧身裤腰顺着胯骨滑下去半个指节,两侧深深凹陷的鲨鱼线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江夜辰像个偷窥的野兽站在门外,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里面那人摔得越狠,他心里就越说不上来地烦躁。
像喉咙里卡了根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只想狠狠将其操服。
不对!他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顾云深突然停住动作,把手机狠狠按了暂停。
他走到镜子前,用带血的指节在冰冷的镜面上狠敲了两下,然后死死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从撕裂的胸腔深处恶狠狠地挤出一句:“还差得远。”
那声音又低又哑,像从万人坑的废墟里爬出来的男妓对着自己的尸骨发誓。
江夜辰黑暗中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他看见顾云深背过身去,一把将湿透的T恤下摆全部掀起来胡乱擦脸。
整块精壮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冷光下,紧实的肌肉束蓄满爆发力,从宽阔的肩膀到深陷的腰窝线条像被炭笔极其色情地狠狠勾勒过。
两片蝴蝶骨随着他擦汗的动作剧烈耸动,后腰上的淫汗顺着深深的脊沟一路滚进短裤边缘,瞬间洇湿了一小片深色的布料。
江夜辰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无声无息地往后退开,精壮的脚步落在走廊厚重地毯上没发出任何声息。
走到转角,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低头看了眼手里原本给自己带的那瓶矿泉水。
鬼使神差地,他猛地折返回去,把水瓶轻轻放在练习室门口,抬手在冰冷的门板上叩了两下。
门板震动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像往深潭里狠狠扔了颗石子。
他转身迈开长腿大步往电梯走,黑色T恤的后背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夜里的潮气还是他刚才贴着门缝站得太久被欲火逼出来的汗。
顾云深听见敲门声时正大汗淋漓地靠在镜子上喘粗气。
他第一反应以为是陆时衍那蠢货来找茬骂人,猛地拉开门却只看到空荡荡、黑漆漆的走廊。
灯没亮,安全出口绿色的标识在走廊尽头发出幽冷的光。
他疑惑地低头,只见冰凉的地板上赫然搁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瓶壁上还凝结着冰凉的水珠,顺着透明的瓶身慢慢往下滑。
冰凉,新鲜,像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