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像一盆冷澆在亞瑟頭上。他猛地看向門外，奧斯華德後的兩位南方領主正以審視的姿態盯著殿堂內，那種神並非虔誠，而是領主在評估一塊新領地時的貪婪。亞瑟瞬間明白，今日的審判若讓教會得逞，南方領主將藉由神的庇護徹底壓制王室。

她隨手拿起最上方的那

他是被奧斯華德以「王必須親見證神的審判」為由強行請來的，立場被迫擺在教會與王姊之間，進退皆難。

那藍綠光暈並不與聖光對抗，而是像一樣包裹住聖光的劍鋒，將其灼熱的審判意味中和、稀釋。修士們驚訝地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驅散術竟無法驅散這層柔軟的光，反而被湖的氣息牽引，變得不再那麼有攻擊。瑟琳娜以阿瓦隆最古老的淨化儀式穩住了結界，用湖中草藥與血脈咒語將神聖術的鋒芒化為無害的照明。

「。」亞瑟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疲憊，「大主教說地底有不潔之術正在動搖王國的誓約，我必須來看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以聖父、聖、聖靈之名，驅散一切魅惑與虛妄！」奧斯華德的聲音在甬中迴盪，帶著近乎狂熱的確信，「讓這地底的窟在光中顯形！」

在此時向前一步，黑曜石權杖輕輕點地，發沉悶的聲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她上。她的語調依舊輕慢，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後的慵懶，卻讓殿堂內的每一個字都變得無比清晰。

「大地母親在上，湖中靈在下，以血脈為引，以合意為界。」瑟琳娜將指尖劃破，一滴血落湖，整座殿堂的結界瞬間亮起柔和的藍綠光暈，與刺的聖光形成對峙，「此地非強迫之所，非欺瞞之域，唯有自願者得以進，自願者得以離開。光啊，若你審判，請先審視人心是否自願。」

「大主教，你的光很亮，卻照錯了地方。」她抬手，伊莉絲立刻將暗格中的數卷羊紙呈上，依次在長椅上展開。每一卷羊紙上都以紅線標註著清晰的條款，底皆有兩處血指印，一處屬於進者，一處屬於殿堂之主，「你指控我以慾巫術腐蝕騎士，行強迫與魅惑。那麼請你看看，這是什麼。」

「陛下。」她輕聲說，聲音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在場者的耳中，「阿瓦隆的預言從不涉王的選擇，但今日的湖鏡映了另一條路。若你允許教會獨攬審判之權，以神的名義闖任何它認定不潔的地方，那麼明日它就能以同樣的光，照進你的王座廳，照進圓桌，照進王后的寢殿。到那時，王的劍將不再為王所握，而是為十字權杖所握。王權將淪為神權的傀儡，這難是石中劍的你所期望的秩序嗎？」

她將淺缽舉過頂，中念古老的阿瓦隆語，那不是咒語，而是一段近似歌謠的祭禱，語調柔和卻帶著大地處的重量。隨著她的誦，缽中的湖自行旋轉，月光草的碎葉在中發淡綠的螢光，白檞寄生的化作細密的霧氣，沿著殿堂的四蔓延開來。霧氣所及之處，被聖光灼的裂痕竟以可見的速度癒合，黑曜石重新變得沉，絲絨的焦痕被溫潤的氣抹去。

殿堂外的聖光在此刻達到頂峰。奧斯華德的誦經聲透過石直接地下，權杖上的聖徽爆刺的白芒，數光劍終於刺穿了最外層的結界，黑曜石的表面現蛛網般的裂痕，絲絨殿堂的香被強行撕開一，冷冽的香與審判的灼熱同時湧。幾名修士已經衝到門外，舉著抄錄用的羊紙，準備記錄任何被光照的醜態作為證據。

亞瑟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灰綠眸中閃過一絲動搖。瑟琳娜轉向他，淡灰藍眸中第一次帶上了為導師的嚴厲。

他的目光掃過殿堂，落在那張鋪著紅絲絨的長椅、燃燒的薰香、以及瑟琳娜手中翻騰的湖上，神複雜。理想主義者的仁慈讓他不願相信王姊會行巫術，君王的理卻告訴他，若今日處理不當，王權與神權的平衡將徹底崩塌。

瑟琳娜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