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需要

观夜醒来时神清气爽。

经过一整夜的内力周天调和，她的身体恢复到了不错的状态，昨日脱力的状况一扫而空。

“桂花馒头……”

清晨的阳光带着点院子里树荫的凉意，她闻到了熟悉的食物香气，嘟囔了几声，撑起身看看了四周——房里就她一人，空荡荡的。

“小夜？”这点动静很快引来了裴凌，“身体还好吗？我可以进来吗？”

他隔着门，嘶哑的嗓声更显沉闷，听起来一晚上没睡好。

那场颠鸾倒凤后，她便沉沉睡去，是裴凌帮她清洁沐浴，一点一点抠挖排出体内的浊精。

观夜没理他，径直走到门前拉开，就见到裴凌有些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看过来的目光憔悴中带有担忧：“……饿了吗？”

她没好气地瞪去一眼，一言不发地在厅堂桌前坐下。

大概是察觉自己说什么都会惹妹妹生气，裴凌索性闭嘴，摆出桌上食盒里温热的早食，推到观夜面前，示意她尝一尝。

都是观夜熟知的，什么桂花、蟹肉、雪里蕻……一类带馅的馒头——这是静缘一早去买的，昨日观夜支走他买的那份是没法吃了。

“小姐。”静缘也从院中走入，低着头端上一份冒着寒气的冰酥酪。

摊贩叫卖声隐约从巷外传来，这份冰酥酪多半是在巷口买的，才没融得厉害。

“……算你还记得。”她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浅淡的笑意，连带眉心的花钿都艳丽了几分。

裴凌清楚，那个不是可以卸下花钿，而是某种无法洗去的烙印。

但只要不问，它长得像花钿，就当是花钿。

“小夜，多吃点。”

见观夜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裴凌布菜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殷勤地把各类馒头各分开小半份，好让她在一餐里都能尝到不同的风味。

观夜确实没那么大肚量一口气吃五六个馒头，她很默契地把剩下的都推回给了裴凌，散漫地摆弄着瓷勺。

仿佛之前的荒唐事都没有发生，三人还是正常兄妹与主仆。

“叮……”

响声清脆，似是敲在裴凌心头，他迅速抬眸看了眼妹妹，恰好瞥见她艳粉色的舌尖卷走一点洁白的酥酪，顿时垂下眼，不敢再看。

只是该问的还是要问的，哪怕裴凌知道这会惹她不快。

“小夜，你修习的功法对身体……”

“哐啷——”

勺碗碰撞的声毫不留情打断了他的话，观夜甩了下指尖溅上的冰酪，眼底满是厌恶：“怎么？我用得好好的，有什么问题？你要用什么名头把我丢给谁邀功？”

采补阴阳的功法，于她本身而言无害，但要是放出去消息，必定会引起上门讨伐的好事者。

“……没有，我不会。”裴凌愣了下，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身体到语言都在否定她带刺的猜测。

就算知道她烧了那条街，现今舒州戒严是她亲手导致的，就算知道她亲手杀了舒州知府……他也不会出卖她。

如果不是他们，小夜也不会修炼这种需要交合的功法，也不会亲自动手杀人……

这些让小夜受难的人早该死了。

一旁静缘俯下身，捧起观夜的手，默声用帕子擦净她的指尖。

她没有抗拒暗卫的亲近示好，只是依旧低着头，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不能再追问了。

“小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静缘……”有些话不方便明说，裴凌红了耳根，他不介意妹妹去采补元阳，与旁的男人交合。

这是他们欠她的。只要她能好好活下去，一切都可以商量。

“回去吧，不是说要回京城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忽地一笑，像是看到了期待的猎物。

“我早就很好奇那个说要废去贱籍，却迟迟没推行到这里的官家了。”

她有了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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