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迟了

裴晏之给她安排在离他别墅不远的一个公寓，冷冰冰的，装修跟他家差不多。

许知桃停了一会，把裴晏之的黑卡留在了桌上，拿了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栋让人窒息的公寓。

系统在她脑子里懒洋洋地感叹：“有骨气。不过裴总知道后，脸色估计会很好看。”

她没理系统，车子停在了她那个老旧小区楼下，刚拐过二楼的转角，脚步就顿住了。

她家门外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顾斯岐。

那个平时连一根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顾总，此刻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腿上，领带扯得很松，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他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下巴上冒出了一层淡淡的青茬，眼底满是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颓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顾斯岐的眼底猛地掀起一阵波澜。他直接站起身，大步跨过来，一把将她死死抱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

“青梨说你请了病假。”顾斯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透着一种极其后怕的疲惫，“我找了你几天。”

许知桃僵在原地，没有推开他。她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紧，那种失而复得的恐慌，不是一个上位者装得出来的。

“你去哪了？是不是裴晏之把你带走了？”他低声问着，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算了，不管你去哪了，回来就好。”

系统在脑子里极其识趣地闭了麦，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进了屋，屋子里几天没住人，透着一股冷清。顾斯岐极其自然地去厨房接了点水烧上，然后走回来，靠在桌边看着她。

“那天在车上，你问我，是喜欢那股味道，还是喜欢你。”顾斯岐看着她，眼神极其深沉，带着一种剥开自己骄傲的坦诚，“我没答上来。因为我顾斯岐这辈子，想要什么东西从来不需要理由，也从来不需要向谁解释。”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可是这几天找不到你，我满脑子都是你。我甚至去查了你所有的出行记录，怕你出事。知桃，对不起，是我之前太傲慢了。”

如果是几天前，听到这番话，她大概会心软，会感动得红了眼眶。

但现在的许知桃，经历了系统的休眠、顾斯岐的迟疑、裴晏之的圈禁，她的心早就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

她看着顾斯岐，极其平静地摇了摇头。

“顾斯岐。”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只有一种看透了的疲惫，“太迟了。”

顾斯岐的瞳孔微缩，眉头瞬间皱紧：“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垂下眼睛，“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贪心，我谁都不想放弃，我身边本来就有很多人。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去贪图什么真心，曾经对你有过期待，是我越界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所以，顾总，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大家都挺累的。”

顾斯岐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句“曾经对你有过期待，是我越界了”，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她不是在欲擒故纵，她是真的在把他往外推。

就在他刚想开口反驳的时候，许知桃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她按了接听，顺手点开了免提。

“姐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裴添鱼极其委屈又黏人的声音，背景音还有点嘈杂：“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手都砸破了你也不来看我，我被关在家里快疯了……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空气瞬间凝固。

顾斯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他又是谁？”

电话那头的裴添鱼警觉了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姐姐？你不是已经离开我叔那儿了吗？怎么还有男人的声音？是谁在你旁边？！”

整个出租屋安静得可怕。

顾斯岐死死盯着那个开着免提的手机，忽然气极反笑。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危险的暗芒，语气极其缓慢：“许知桃，你现在连背都不背着我了吗？”

电话那头的裴添鱼瞬间炸了：“你谁啊！姐姐，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

许知桃挂断了电话。

“太迟了？越界了？”顾斯岐站起身，一边走一边扯松了刚刚才系好的领带。

他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好。”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呼吸全打在她脸上，声音低哑得发烫，“那我今天就不讲理一次了。”

他低头，极其凶狠地吻了下去。

脑子里，系统幽幽地感叹：“他疯了，不过，那个小疯狗现在大概率正往这儿赶，你这破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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