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夜，对着满桌数字，耳畔又恍惚响起那晚贴在耳廓，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今晚我想嫖客。”

真相渐渐浮面，三十多万的亏空，是码仓阿私下挪走公款。而这个阿，正是七叔安的人手。从前她心中已有怀疑，只是苦无实证，今日层层对账，线索清清楚楚摆在前。

这正是他苦苦等候的局面。

酒会当晚发生的一切，蛇仔尽数看在里。

此前他同元老辉早已暗中商定，只针对周立新，暂且不动洪薇。可如今局势大变，两个人内生裂痕，他不必亲自动手，言蜚语自会替他完成绞杀。

“还不止于此。”七叔端起茶杯，轻轻开浮在面的茶沫，“东升会的周立新也在场，二人当场闹得很难看，在场不少叔父都看见了。”

夜彻底浸透城市。义和堂办公室，洪薇依旧坐在成堆账本之前。东升会那间办公室，周立新的手机依旧静静搁置桌面。

“没什么。”小凤顿了顿，语气沉下去，“只是我们大小也不太对劲。整日不怎么说话，饭也一没吃。”

洪薇把自己埋堆积如山的码账目之中。一笔积压两个月的对账单，数额始终对不上，凭空多几十万的缺，说不清是程疏漏，还是有人暗中伸手贪墨。

原以为只要躲开周立新，便能换来片刻安稳，可七叔的算计从来没有停下。烦心事层层叠叠压上来，心烦如麻。

午，就盯着那台手机发呆。”

小凤找了空隙，偷偷拨通丧仔的电话。

“洪薇同周立新，已经闹翻了。”

电话那，丧仔声音低沉：“在办公室枯坐一整天，经常发呆。发生什么事？”

往日再忙再累，她会斥责手下度拖沓，会不停促安排事务。今日除了对账目，几乎一言不发，脸上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像一只懂得理工作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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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佬今天情况如何？”

七叔并不急于发难。他在等堂会那一日，打算一举将洪薇钉在风浪尖。不去揪住她和周立新的私情，而是攻讦她无力控住局面，招致漫天闲话，不执掌堂。这一张牌，他已经筹谋许久。

权叔眉一蹙：“竟有这事？”

两个人，都未曾眠。

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先低，拨通那通电话。

七叔放下茶杯，故作一声长叹：“我并非有意非议大小。只是堂的颜面，总要有人顾及。”

“你也看好你们大佬。”小凤回应。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攥手中钢笔，迫自己重新投对账。

“大小连东升会的人都拿不住，尚且在公开酒会同旁人周旋嬉闹，我们义和堂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茶楼密闭包厢，烟气袅袅，义和堂老叔父权叔坐在他对面。

洪薇的手机就摆在办公桌一角，震动两声便归于沉寂。她没有接。

七叔听完，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很好。”

对到第三遍，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画面——周立新撑在她上方，垂眸望向她的模样。她用力眨了眨，行驱散那幅幻象，重新把注意力钉在纸面的数字上。

九恰好经过七叔房门外，将这番挑拨尽数听耳中。他立刻拨通洪薇电话，电话虽然接通，却始终无人接听。他只能通过BB机给她留了讯息：**大小，七叔又在暗中生事，不必理会，我会帮你盯着动向。**

“看好你们大小。”丧仔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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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叔缄默不语，脸一沉下来。

小凤与阿南在一旁守了整整一日，都察觉大小状态异常。

义和堂办公室，窗帘半落，室内光线偏暗。

无需明说，所有人都看得来，他们的大佬，心里装着解不开的心事。

自那之后，七叔开始在一众元老之间暗中散播闲话。

她叫来小凤阿南，一项项逐条对。

通话结束，两边同时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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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叔，你听闻没有？酒会之上，大小同好几个男人推杯换盏，笑得十分开怀。”

整整一日，她滴不曾多，不接私人来电，只见账房人员和几位元老。她用海量工作填满自己全时间，反复告诫自己，情最是耽误大事。她是义和堂的大小，整个社团扛在肩，再也不能为周立新分半分心。

反复对三遍，账目终于找平。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浑疲惫。

丧仔沉默片刻。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回绝非普通情侣拌嘴。寻常争执，不会是这般模样。一个死寂如同失魂，一个守着手机，苦苦等候一通永远不会到来的联络。

次日一早，蛇仔便到七叔房内禀报。

跟在七叔边多年，堂之内的风月纠葛、利益博弈，他一便能看透。酒会上发生的事。

周遭有人暗暗，也有人心存疑虑，但言就这般，悄无声息扩散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