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薇吃不住他沉甸甸的重量，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咬牙张开双臂死死接住他。温黏稠的血瞬间浸透她的衣衫，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滴。

周立新角余光瞥见那夺命寒光，不顾一切挣脱前对手，猛扑过去横挡在洪薇前。短刀狠狠他左侧肋下，刀刃扎躯，替洪薇扛下这记致命偷袭。

她看着周立新。

“你别睡，”她说，声音在发抖，牙齿几乎要咬到自己的，每个字都是从牙里挤来的，“周立新，你看着我，别睡。”

他转过来看她。他的脸惨白，嘴已经开始发青，额上全是汗，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睛里，他眨了眨，但没有抬手去。他的睛还看着她，急于确认她的状况。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上，从上到下扫过，一就看见她小臂破开的伤，血还在不断往外渗，染红半条手臂。

阿南拼着挨上一记拳打，狠劲放倒面前对手，余光看见洪薇二人已经快要撑不住，再也顾不上缠斗，甩开纠缠自己的杀手，拼尽全力往这边冲。

洪薇瞳孔骤缩，失声喊他的名字，声音绷得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那把长刀大半没，倘若凶手再用上几分力气，整把刀便能直接贯穿周立新的。这一刀直内脏，刀刀奔着取命而来。

看见大批支援汹涌而至，接连受创积攒起来的剧痛彻底压垮了周立新。手里长刀哐当摔落在泥地上。他浑被鲜血浸透，形剧烈摇晃，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向洪薇的上。

混战越打越凶险，剩下的杀手看两人已经负伤，加压。其中一人绕到侧面，瞅准空档，短刀骤然直刺洪薇的后腰。

他的血浸透了她的衣服。她能觉到那温从她的蔓延到腰间，漉漉地贴着她的肤，黏腻的，带着温的余。她能觉到他的心，透过腔传到她的手掌上，一下，一下，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她跪在地上，他的压在她上，很重，重得她几乎撑不住。血从她指里渗来，温的，黏稠的，带着一烈的铁锈味，钻她的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她的膝盖硌在糙的泥地上，尖锐的疼痛从膝盖骨传上来，但她觉不到。

她低下，额抵着他的额。他的额冰凉，全是冷汗，汗的咸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两个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

划在他后背，裂开，剧痛顺着脊背窜上来。

“求你了，”她说，声音碎成了好几截，像是玻璃杯从坠落，在地上摔成无数碎片，“求你。”

“小凤——”她听到自己在喊，但那声音不像她的。那声音尖锐、破碎，带着一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慌张，像是从腔最被生生撕扯来的，“叫车！叫车！”

小凤已经在打电话了。有人在喊什么，有人在跑，停车场的灯光忽明忽暗，影在地上扭曲晃动。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到周立新的脸，越来越白，嘴从发青变成灰白，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焦距在对不上任何东西。

“大小！”

几乎同一时刻，楼传来大批杂脚步声，小凤领着一拨援兵终于赶到，吼声震得车场墙嗡嗡回响。

周立新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他费力地抬起手，那只手沾满了血，手指上有的刀伤，骨几乎可见。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只手碰到她的脸颊上，指尖划过她的颧骨，留下一红的印记。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像是这几个字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周立新 ——！”

“哭.......就唔.....靓了。”他说。

然后他的手垂下去了。重重地砸在泥地上，发一声沉闷的声响，手指微微搐了一下，然

他呼重，每一次气都牵扯肋下的伤，微微起伏，耗着力气哑声开，声音破碎微弱：“你…… 有没有事？”

他的嘴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声音。血从他的嘴角溢来，沿着下往下淌，滴在他的衬衫领上，滴在他的上，滴在泥地上。

他的睫颤了一下。很轻微，像是蝴蝶翅膀的抖动，但她看到了。

这是她这辈第一次说这两个字。

她这辈求过谁？她没有。但是现在她声音抖得不成样，泪砸在他的脸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