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许认为姜颖绝不会有想开的那一天，或者说他在这一天之前便框定了自己的责任期限。

那天傍晚段嘉许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在姜颖后，他先一步走了，去诊所包扎完伤再来时天边开始下雪，沉沉的铅灰天空压下无数细碎的雪丝，寒气很快顺着单薄的鞋底钻脚心，段嘉许裹了外往医院赶。

啊，姜颖是个演技的骗。

善良的人往往更知怎样的人更可怜，姜颖连演练都不需要，泪充盈了眶的同时便张开嘴啜泣着喊爸爸。肩膀一一的，可怜到了极“我爸爸死了呜呜我爸爸”

第二天是周六，护工休假，许若淑要饭店的兼职，段嘉许今天晚上就打算去接护工的班，省了回家让妈妈看到额上的伤又要哭着对每一个人说对不起。

怎么叫想开？

她最终叹了气拍拍段嘉许的肩膀，以一前途光明的期许语气说：“多理解理解姜颖，嘉许，她毕竟才十四岁，女孩又，暂时走不来是正常的。等过了一年两年的，你们再大一，都上中了就好了，啊？”

姜颖总是在哭，她已经从无数次的哭泣中找到了经验，人们讨厌大声的嚎啕，于是姜颖学会怎样在不同的人面前控制不同的音量，比如面对前善良的女老师，她只需要小声地委屈又懊恼地泪，便会因为那惨痛的事故和遭遇变的家得到怜惜和纵容。

他不能表现一的怒火，也不能为自己受到的伤害表达一丝的不满。不然，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和他父亲是同类人。

“我知，老师。”

雪越下越大了，段嘉许把这些抛在脑后踩医院。

他得对所有人温和，得永远笑，得当一个看起来一攻击都没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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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沉默，张婷看着自己最喜的学生之一无话可说，她无法站在任何一个学生的立场去评判这两个家之间的差错。那是一条人命，她既不能劝姜颖原谅，更不能劝被推下楼梯的段嘉许忍让，她无法承担两个孩的人生。

惊讶和敷衍，自己接到时也同样意料之中地听到她说没什么事，这是段嘉许欠她的。

往常姜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自己屋开灯写作业，段嘉许没这些，左右这实际上和他是没有关系的。

女老师看了一坐在一边脸上血迹还没净的男生，从屉里掏一片卫生巾让姜颖去厕所里换。随后段嘉许便听到张婷张开嘴，他在自己心底里附和着开说每一个字：“毕竟你爸爸真害死了她爸，你也算欠了她的……不过她可能就一时没想开，以后就好了。”

他死了啊，因为段嘉许的爸爸死了，她只是太恨他们了，她只是太想爸爸了，妈妈还经常要去医院，爷爷也刚死没多久……

段嘉许看着张婷给姜颖去泪，又听到姜颖在说自己刚来例假心情不好，她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太烦了才不小心推了段嘉许……

段嘉许突然明白。

这家诊所离姜颖家很近，属于居民楼周围的设施，段嘉许踩着雪路过居民楼下的时候习惯地抬了看四楼。客厅的灯没有亮，大概今天晚上姚玉霞要上夜班，他视线往右移，姜颖的屋也没有亮灯，段嘉许缩了缩脖，雪化在他的肤上激起一片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