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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沉沉压了下来。
窗子在海桐身后半敞着,夜风钻进缝隙,吹得她后颈碎发贴在冰凉的皮肉上。那张脸越逼越近,近到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发乱的心跳,一下下撞得胸口生疼。身后抵着坚硬冰冷的几案,退路全被他封得严丝合缝。
可海桑只停在她唇边半寸。他垂着眼,像在审视。良久,他极轻地挑了挑嘴角,呼吸擦过她紧抿的唇缝:
“吓成这样。张嘴。”
海桐咬死牙关,腮线绷得发酸,眼底浮起一层薄水,死死僵持着。
“海桐,张嘴。”海桑声音沉了半度。
齿关到底微不可察地颤了起来。狭小的缝隙里,她无处可躲。海桐闭了闭眼,眸底那点波澜碎去,只余一片冻透的死灰。
她卸了力,不再反抗。
海桑微凉的指节托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面颊。脆弱的喉线在昏暗烛火下绷得极直。琉璃瓶冰冷的边缘抵上下唇,药液顺着齿缝缓缓倾入。
苦涩浓稠的液体漫过舌根。海桑手极稳,一分不急,一分不缓,掌心贴覆在她微凉的颈侧,感受着喉骨在他指下一记一记滚过。
最后一滴药汁落尽,预想中撕心裂肺的灼痛并未到来。
滑入咽喉的,反倒是一股极深极冽的清凉,原本干裂焦灼的食道如被甘泉抚过,火烧般的刺痛瞬间平复。
海桐猛地掀起眼帘。
海桑退了些许,站在榻前垂眼瞧着她,眸底噙着若有似无的嘲弄。他收回手,指腹漫不经心地抹去她嘴角淌下的一滴残汁,顺手在墨色袖口蹭了蹭。
“不是哑药。”他淡淡道,“不是被灌了毒酒么?这是解药。”
海桐僵在榻沿,胸口那团清凉不上不下,噎在嗓间。
“唐门那几颗丸药顶什么用?压得住一时,拔不了根。”海桑斜睨她一眼,“自个儿嗓子哑成这副鬼样子,都没觉出来?”
海桐张了张唇,喉结微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嗒。”
空琉璃瓶被他随手搁在案角。海桑慢条斯理地抚平袖褶:“晚些时候让人送蜜饯过来。今夜闭门安歇,哪儿也不许去。”
他转身踱向门边,跨过门槛时,身形微顿。
“姐姐。”
他没有回头,只侧过冷峻的半张面庞,
“你若真死了,我可是会很不高兴的。”
房门合拢,沉稳的脚步声渐远,终被夜风吞没。
海桐僵坐在窄榻边,像尊失了魂的泥偶。她抬起发颤的手,指背狠狠擦拭唇瓣,擦得破皮泛红,仿佛要将那点残留的触感连皮带肉剥去。
下一刻,她霍然起身,抓起桌角那只琉璃瓶,狠狠掼入炭盆之中!
“啪”的一声脆响,琉璃在红炭间炸得粉碎。她胸口剧烈起伏,扯下榻上海桑坐过的软垫、案上他碰过的冷茶,发了疯似地尽数掷出长廊,砸在湿泥地里粉身碎骨。
后山石门前。
五名巡夜护卫齐刷刷跪在湿冷的苔地上。铜灯笼在夜风里乱晃,将海桑的轮廓映得分外森冷。
“山门禁令是我亲手所定。不经手谕,一只雀鸟也不准放进后山。”海桑负手而立,语调平缓无波。
领头的守卫额头贴死冰硬的石阶,冷汗直淌:“属下知罪!只是……白日里是新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亲自递的帖子,说夫人与庄主一体同心,属下一时糊涂……”
“我定下的规矩,没有例外。”海桑打断他,音色渐寒,“包括夫人。”
护卫浑身一颤:“属下明白!”
“去刑堂领三十鞭。”
“谢庄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