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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错排列在原本就带着旧痕的臀面上。
打完三十下,艾琳娜的屁股已经布满藤条抽过的紫红色鞭痕,圣水的灼烧让每一条鞭痕都微微外翻,臀尖处甚至有几道在往外渗血珠。
她被从刑架上解下来时腿软得根本站不住,整个人滑坐到地上,却因为屁股刚沾地就疼得弹起来。
惩戒官合上黑皮册子,看着瘫在地上、光着红紫交错的屁股、蜷着身子疼得发抖的公主,叹了口气。
“艾琳娜公主,您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以后就不是三十下藤条能解决的事了。”
“哈……那你下次……多打点不就好了……”艾琳娜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膝弯里,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是哭还是笑。
那双猩红色的眼瞳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画面再次转换。还是惩戒室,但刑架换了,惩戒官也换了,连墙上的刑具排列方式都略有不同。只有趴在刑架上的人是同一个人。
这是另一个夜晚。
艾琳娜被锁在一张木制的三角刑架上,这次被打的是板子。
粗重的木板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她已经红肿的屁股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她已经不怎么叫了,只是每挨一下都会轻轻哼一声,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
口水从她咧开的嘴角淌下来,滴在刑架的木板上。
她挨完罚之后,被解下来时整个人都木木的。
她站在惩戒室的角落里,赤条条地,身上只披着自己那件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红色短裙。
她等着惩戒官开完罚单,签了字,然后一瘸一拐地自己推开门走了出去。
惩戒室的门外是一条昏暗的长廊。
长廊两侧挂着历代血族亲王的画像,那些曾经威名赫赫的大人物在烛光下沉默地看着她一瘸一拐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而在长廊尽头,只有一个人站在阴影里等着她。
塞西莉亚提着一盏小小的提灯,手里捧着一件干净的外套,浅紫色的眼瞳里全是无声的心疼。
“公主殿下,回家吧。热水放好了,药膏也备好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仿佛那些被艾琳娜亲手打在屁股上的鞭痕从未存在过。
艾琳娜只是默默地接过外套,披在身上,遮住自己伤痕累累的屁股。
她没有说话,径直从塞西莉亚身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的伤……好了没有?”
塞西莉亚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红,轻轻笑了。“早就好了,公主殿下。奴婢皮糙肉厚,不碍事的。”
艾琳娜沉默了好一会儿。“……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散在夜风里。说完她就又往前走了,一瘸一拐的,身后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
这是艾琳娜第一次对塞西莉亚说对不起。也是之后许多年里,唯一的一次。
莱恩站在虚幻的记忆边缘,看着长廊里那一前一后两个背影,沉默了很久。
塞西莉亚这个女仆,是艾琳娜所有荒诞与自毁中最温柔的锚。
她明明被主公屡次伤害,明明可以去任何一个更好的地方,却始终没有离开。
哪怕被伤透心,哪怕自己臀上的伤从来没人替她上药,她还是一次又一次站在惩戒室门外,提着灯,等她回家。
现在的永夜城的最高处,记忆碎片的光幕开始消散,那些百年前的画面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莱恩的意识中退去。
但就在他以为读取即将结束的时候,画面突然跳转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这是永夜城的最高处。
一座孤零零的塔楼矗立在城堡的最顶端,塔顶是一个圆形的房间。
房间的四面都是落地窗,血红色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暗红。
房间的布置极其简单,只有一张软榻、一张小几、几排书架和满地的书籍。
软榻上躺着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比艾琳娜稍小一点点,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
和人类少女差不多年纪的体型,只是细节更加完美,完美得近乎不真实。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软榻上,发尾微微卷曲,垂落到地面,在月光下泛着比银器更加纯粹的辉光。
她的皮肤是近乎神圣的莹白色,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晕。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淡然与从容。
那双猩红色的眼瞳比艾琳娜的更加深邃,也更加清澈,像是两颗被反复打磨过的鸽血红宝石。
她穿着一身月光银的轻纱长裙,裙摆散落在软榻周围。赤着一双脚,脚踝上系着一根细细的银链,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铃铛。
她正懒洋洋地翻着一本书。
然后她合上书,忽然对着空气轻轻笑了一声。
“艾琳娜姐姐,终于也被人召唤了呢。”艾米丽雅微微偏头,斜支着腮望向窗外那轮猩红色的月亮。
月光落在她瓷白的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那个新晋的领主大人——我记得是叫莱恩吧?至高神亲自选中的凡人。闹出的动静倒是不小,才这么几天,领地里的狼人部落都快被他吓破胆了。”
她说着,手指轻轻敲了敲书脊,似乎在想什么。然后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
“算了,先不去打扰他们。姐姐刚被召唤,估计还在适应新生活。”她顿了顿,眼尾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莱恩领主如果真的能调教好姐姐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将来也被他召唤出来,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一点,那本书便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没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她站起身来,赤着脚走到窗边。
窗外的猩红之月又大又圆,悬挂在永夜城的上空,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姐姐,这一次,你终于有机会重新开始了。”艾米丽雅的声音很轻,“希望那位领主大人,能把你从你自己挖的深渊里拽出来吧。”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摸着窗台上的一小盆月光草——那是艾琳娜很多很多年前,在她刚成为真祖时送给她的礼物。
那时候艾琳娜还是个骄傲却温柔的姐姐,会在她学不会符文的时候手把手地教她,会在她挨惩戒官训斥的时候挡在她前面。
后来艾琳娜再也没有给她送过东西了。
艾米丽雅收回手,那双猩红色的眼瞳里罕见地浮起一丝淡淡的落寞。
“晚安,艾琳娜姐姐。”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纤弱的银发少女站在塔楼最高处的窗前,像一轮真正孤独的猩红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