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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进来不到片刻。
人已经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大人咬牙。
谢临渊却不急。
“没关系。”
“你不说。”
“我替你说。”
他走到桌边。
拿起一张名单。
“你母亲六十七岁。”
“妻子赵陈氏。”
“一儿一女。”
“儿子今年十四。”
赵大人猛地抬头。
“你要做什么!”
“别急。”
谢临渊语气很淡。
“我没说动他们。”
“我只是奇怪。”
“你一个正六品押粮官。”
“年俸不过百石。”
“你儿子去年却在京城买了一处价值三千两的宅子。”
赵大人额头冒出冷汗。
“是岳家给的。”
“你岳父十年前就死了。”
谢临渊道。
“死前欠着两百两外债。”
“哪里来的三千两?”
赵大人嘴唇开始发抖。
谢临渊把名单放下。
“你认的罪是监管不严。”
“最多一死。”
“可若是盗卖漕粮。”
“勾结地方官。”
“那便不是你一个人的命了。”
赵大人终于怕了。
“我没有盗粮!”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是他们逼我的!”
周百户眼睛一亮。
谢临渊却依旧平静。
“谁?”
赵大人喘着气。
“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每次都是有人拿户部的票签过来。”
“让我在宿迁停船。”
“粮卸走以后,会有人补上次粮和沙袋。”
“只要重量差不多。”
“到了通州,再做成受潮损耗。”
谢临渊问:
“做了几次?”
赵大人闭上眼。
“五年。”
周百户倒吸一口冷气。
五年。
若每年都这样。
那就不是三千石。
而是几万石。
甚至更多。
谢临渊又问:
“粮去哪?”
赵大人摇头。
“真不知道。”
“只知道卸粮的人都来自同一个粮号。”
“叫什么?”
“瑞丰。”
——
从诏狱出来。
周百户半天没说话。
走出很远。
他才憋出一句:
“你怎么知道他儿子买了宅子?”
谢临渊脚步没停。
“卷宗里有。”
周百户愣住。
“哪一页?”
“附件第十七页。”
“家产登记。”
周百户:“……”
他压根没看。
准确来说。
西厂里大多数人办案。
先看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