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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再追。
其中一个弯腰去拖中箭的弩手,被旁边的人拽住,两人很快退进茶棚后的巷子。脚步声杂乱,夹着一声压低的骂。
周百户要追。
“回来!”
谢临渊喉咙疼得厉害,这一声几乎喊破。
“孙六还在牢里。”
周百户停住了。
河沿上只剩伤马的挣扎声。谢临渊往来路看了一眼,方才跌落在地的那只靴子还在,靴口朝着他们。
不能为这几个人再折回去。
他转向年轻番役。
“你先走。到诏狱,拿周百户的腰牌守住孙六。谁来提,都让他等我们。”
周百户扯下腰牌,抛过去。
那人接稳了,双腿一夹,纵马出了桥头。
谢临渊把弓挂回鞍侧,手指试了两次,才松开弓把。
周百户看见他袍子上的血。
“找个地方,我给你扎一下。”
“先把他的肩勒住。”
伤者伏在同伴怀里,嘴唇已经没了血色。周百户撕下里衣,绕过他的腋下,用力扎紧。伤者疼得醒过来,含混叫了一声,手往肩头摸。
“别碰。”谢临渊道,“到了便有人给你治。”
那人听见声音,睁眼找他。
谢临渊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膝盖。
“坐稳。”
周百户将余下的布条递给他。
谢临渊背过身,把布塞进衣下。手碰到湿透的旧布,指尖停了停,随后压紧,重新收住腰带。
疼得呼吸断了一截。
他扶着鞍头,等气续上来,才直起身。
周百户没有催。
“你以前在哪儿练的弓?”
“家里。”
谢临渊看了眼指节。
拉弦的三根手指还弯着,一时伸不开。他用另一只手将它们掰直,重新握住缰绳。
“小时候贪玩,父亲拿箭靶堵着院门。射不中,不许出去。”
周百户抹了一把脸,没再问。
谢临渊催马往前。
他还记得那扇院门。春日里门外有人喊他,马都牵好了,父亲却站在廊下,指着靶心,让他把最后三箭射完。
那天他嫌父亲管得太多。
如今桥上风大,左手的血凉透了,他握缰时却没有再抖。
?
?
诏狱外的灯已经点起来。
先行的年轻番役站在门边,见他们回来,跑下石阶。
“人呢?”谢临渊问。
“还在。属下拿牌拦住了。”
谢临渊胸口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他把伤者交给门前接应的狱卒,催人去叫医士,再回过头。
年轻番役没有让开,目光朝门内一转。
“可提人的也没走。”
石阶内侧停着一顶暖轿。
轿旁站着四个人,腰间佩刀,身上穿的不是诏狱役服。有人掀开帘子,一只穿皂靴的脚落在轿杠旁,靴边干净,没有沾雪泥。
谢临渊下马时险些跪下。
周百户扶住他胳膊。他站稳,抬头看过去。
从轿里出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内侍,领口嵌着一圈深色皮毛。他先看周百户,再看谢临渊,目光在那片染血的衣摆上停了一下。
“总算回来了。”
谢临渊的手指收紧。
查抄谢家的那夜,这个人站在廊下。
父亲的私印被捡起来,连同私契装进匣中,封纸贴好,便交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