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清晨四五点，温见被铁门撞墙的声音惊醒。

咣的一声，她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心突地一跳，还以为她爸终于找到这儿来了。

她小心翼翼把房门推开一道缝，眯缝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松了口气。

闻野歪在玄关，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还在跟钥匙孔较劲，钥匙似乎拔不出来了，他手腕上青筋绷起，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你喝酒了？”温见走过去闻到浓重的酒味，呛得往后仰了一下头，“我靠，你喝了多少？”

闻野抬起眼看她，眼白泛着红，瞳孔聚焦了半天，“温见……”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别动呀，你怎么有两个脑袋。”

温见握住他的手：“你自己在晃！你喝了很多酒？”

“五……五瓶。”

“五瓶什么，啤的白的？”

“啤酒。”

闻野说到“啤酒”两个字的时候表情皱了一下，像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赶紧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踉踉跄跄往卫生间跑。

温见跟在后面，看他扶着马桶吐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跪在地上，单薄的后背弓着，T恤往上卷，腰窝那儿凹下去两个小坑。

“操，你们这些男人都一样！”

温见骂了一声，也不知道在骂谁，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她还是想起来她爸爸了，怎么，闻野竟也是这种酗酒的人。

闻野又吐了一回，冲了水，靠着墙坐在地上，脸色酡红，眉头拧着，嘴唇发白。

温见把水递到他嘴边，他接过去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又咳了半天。

“你他妈怎么喝这么多，你活该！”

闻野仰着头靠墙，闭着眼，声音有气无力的。“客人……非要喝，不喝就投诉。”

“啊？”温见愣了下，又大声道：

“投诉就投诉呗！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你这样回家路上都有危险！”

“对不起。”闻野说。

温见张了张嘴，还想骂他的话硬生生咽回去了。

“哪个傻逼客人？”

“好、好像，”闻野皱着眉回忆，“一个四十来岁女的，说今天是她的生日，让我敬酒。我说我上班不喝酒，她说我不给她面子，不喝就找经理投诉我态度不好。经理来了，跟她一块儿的又说什么‘小伙子年轻，陪姐喝两杯怎么了’。”

温见听不下去了：“经理就让你喝了？”

“经理也没辙。那桌人点了三千多的菜，经理偷偷跟我说，喝吧，喝完算加班，一杯十块钱。”

“然后，我多赚了这么多……”闻野朝温见比了比手指，忽然又是一呕，有点要死不活的意思，有气无力道：“给你买裙子。”

“买个屁呀！”

温见蹲在地上，看着他红透了的脸和发白的嘴唇，有点感动，又很生气，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这个脑子……”

她站起来，在卫生间里转了两圈，拿起白毛巾沾湿给他擦脸，边擦边骂：

“那个傻逼女的，别让我碰上，我他妈要去田里抓草蛇塞她床上！还有你们那个经理，什么玩意儿，自己不敢喝让手下喝，一群贱人，不就是看你好欺负么！”

她一时没想起来，自己不也觉得他好欺负？

闻野终于吐光了，闭着眼哼了一声：“你想得比我还野。”

“你躺着别动。”

温见把他从地上架起来，这人看着高挑，醉了酒却死沉死沉的，她半拖半扛地把他弄到沙发上，往上一丢，闻野就瘫在那儿了，头一歪，像是睡死了。

温见看着他脸压在沙发垫上，脸颊肉挤变形了，但骨相在那，鼻子还是高，下巴仍然干净利落，醉成这样了都没崩。

T恤领口歪到一边，锁骨露出一大片，红得鲜艳。

她伸手把他眉头按了按，没按平又皱回去了。

“……行吧。”一个坏点子悄然滋生，温见轻声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