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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嘤嘤」的闷哼。
「娘……你这吸得我底下……又麻又乱了……」她含混地叫,两条腿直打摆
子。她活到这么大,头一回让人从底下这样含着吸着,那点子又羞又乱的滋味,
像一锅滚水烧着她。她一面臊得恨不能把头埋进枕头里再也不出来,一面又觉着
底下被娘这样收拾着,竟是说不出的受用——仿佛那一口一口,不是从她身子里
往外吸东西,倒像是娘把她也一并搂进了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的。
「乱就乱着,省得你惦记。」李翠荷头也不抬,一口一口地吸着,每一口都
含一大口在嘴里,并不咽,这才转头,「噗」的一声,把那一口又热又稠的东西,
吐进膝前那只早已备好的粗陶碗里。她拿指头抹净嘴角那点子残的,一滴不肯糟
蹋,一边吸,一边含混地交待:「含紧了再吐,别糟蹋一滴——这一罐,够肥半
亩地了。」
如此这般,一口一口,直到把那点子见不得光的门道,连水带精地,全数收
进了那只碗里,她才直起腰,拿指头把那碗里兑匀的东西搅了两搅,看了看那清
亮里带着稠白的颜色,眼里露出一丝满意。
碗里那点子东西虽然不多,可娘俩都觉着,这一碗,比什么都沉——那是三
个人一块儿接回来的,是这家子的一口命。陈望娣从枕头里探出头来,看着那碗,
又看了看她娘,一时谁也没说话,末了,娘俩竟不约而同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低低的笑来。荒诞是荒诞,可这一碗,是三个人一块儿挣回来的。
陈望娣这才从枕头里抬起脸来,一张脸红得像烧起来,又臊又热,嘴里还硬
撑着要帮腔:「娘……我头一回……这活我、我真不太会……」
「傻丫头。」李翠荷擦净了手,抬眼看着她,眼里带着股子教小孩儿似的劲
儿,「接住了,含出来,别糟蹋。这不就学会了?」
这一句,算是把这一家子的新章程,当场立下了。往后,娘管着这「肥」,
姐跟娘的章程学,弟只管出力——三个人,谁也不推诿,谁也不躲。李翠荷看着
女儿红着脸应了她,心里头那股子从前的羞臊,早化成了一股子实实在在的当家
心气。她伸手,把女儿汗湿的碎发往耳后拢了拢,低声说了句:「娣儿,往后咱
娘俩一块儿守着这个家。你弟那把力气,咱娘俩替他接着,谁也糟蹋不得一分。」
陈望娣听着,眼眶一热,重重点了点头。
陈望娣听着,心头又热又颤,那点子最后的羞,竟也一点点散了。她娘说得
对——这是自家的东西,守着自家人的肥,守着自家人的家,怎么都不丢人。
她这会儿反倒想明白了:这个家,从前是爹没了之后,娘一个人苦苦撑着;
后来是她嫁了出去,只顾着自己在夫家憋屈;如今,娘俩连着她弟,才算真心实
意地拧成了一股绳。她守的这个家,守的这一角地,守的这一口肥,都不是什么
丢人的事——那是她跟她娘、跟她弟,从烂泥里一点一点捞回来的命根子。她蹲
在那儿,看着那角疯长的菜,心里头头一回,觉着自己配得上「这个家的女儿」
这几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