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沉默，久到贺穗以为信号断了，他才开，低哑的嗓音顺着电沉沉漫过来：

他大概等得太久，不放心，也过来了。

她动了动，还没想好怎么接，浴室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其实并不介意直接告诉贺兆，她现在就和网恋对象待在一起，她早就不是会被哥哥束的年纪了。

“叫醒她。”

是陆京池。

仓促之下。

影很快动了。

屏幕里他的脸纹丝不动，整个人像被夜浸透了似的，连呼都几乎看不来。

但问题在于，她才刚对陆京池撒了一个小谎。

那一句话像一颗弹，穿透薄薄的门板，穿透手机屏幕，准地击中了两端的人。

贺兆没说话。

所有谎言在此刻堆叠，即刻引爆。

贺穗猛地转，目光盯在那影上，心骤然加速。

贺穗看见屏幕里贺兆底那刻意收敛的温和，在刹那间褪得一二净。

“那让她和我打声招呼。”

但那双睛没有半分睡意，沉沉郁凝在眉宇间。

陆京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着疑惑的探寻：“宝宝，怎么这么久？”

双面夹击。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轰然砸在贺穗的。

“人呢。”他问。

“是沈诗羽，我们班班长。”她听见自己说，睫簌簌颤动，不敢直视屏幕里那双睛，“她家里有事，心情不好，我陪她来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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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穗指尖一。

“她睡了。”

廓，灰家居服领松垮，底浮着淡淡的青黑。

原本凌厉的眉被刻意收拢了些，语气也像是被温熨帖过一般，放缓了声调：“你知女孩凌晨在外有多危险吗？我不是要你。我现在只是需要确保，你是安全的，而不是……在和什么奇怪的人在一起。”

“男人？”他的语调很平静，却有一无形的压迫顺着电丝丝缕缕地渗过来，像冬夜窗里钻的风。

如果现在让这两个人碰上面，让贺兆当着陆京池的面拆穿她——

蹩脚的，另一个谎言。

“中同学？”贺兆的眉轻轻一拧，“哪个中同学。”

与此同时，门外的陆京池也在这时轻叩了叩门，声音里染上困惑：“贺穗，你在里面和谁说话？”

贺穗把手机举远了些，只让镜框住自己从脖往上的分：“我现在很安全，只是和中同学一起来玩，太晚了就住酒店了。”

“哥——”

“穗穗，”贺兆忽然叫她的小名，后背靠椅背，抬手了眉心。

门板很薄，他的影被走廊灯光拓在上面，像一静静蛰伏的暗影。

他那边只能看见浴室里洁白的瓷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