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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在她身侧、连孩子都怀上了的,是一头蛛妖,就连后头那个修为微末的蛛伥,竟也能留在她身边……
这一路他远远缀在后头,脑子里转了百八十个来回——连蜘蛛这等在人族眼里阴湿丑陋、人人恶心喊打的毒虫她都不嫌弃,容九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
狐狸,至少毛茸茸的。
起码跟那种多眼多脚丑东西比起来,自己算得上相当可爱了吧?
这么一想,他三两下便把自个儿劝通了:她既然连一只毒蛛都能接受,那自己为什么不行?
心结一解,前头三人却已逛到了街尾,似是逛完这处小摊便要转身离开。容九再没了任何顾忌,急着凑上前寻个由头搭话,满心都在斟酌该如何开口,哪里还顾得上细看摊上卖的是何物。
谁知好不容易等来的重逢,迎头却是一声热络又生疏的“容老板”。这也就罢了,她竟兴致勃勃地给他牵起了莫须有的红线,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那般刻骨缠绵。
容九垂眸看着那支花钗,指腹沿簪身轻轻抚过,才低低叹了一声:“姑娘说笑了。若真有那样一位仙子,如今见了在下,大约连多说一句都要避嫌……不惹她生厌便罢了,哪还敢求什么欢心。”
这话听着像句随口自嘲,可那双金眸抬起来时,却定定落在江绾月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幽怨。
江绾月被那眼神刺得良心一虚,转念又犯起嘀咕。
她早把这号人物归档成“望霄城一次性艳遇NPC”翻篇了,怎么瞧这位容大掌柜的意思,倒像是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似的?
不至于吧,两人拢共才阴差阳错滚过那么一回,怎么还能滚出这么深的情分来?
江绾月忽然想起碎暝织那颗一生只能给出去一次的结契妖丹,不自觉举一反三。该不会月狐也有什么类似的族中隐秘,头回交配给了谁,往后就认准谁了吧?怕是真睡出个麻烦来,她一时没词儿接这桩桃花债,只好讪讪笑了两声。
后头的刘怀青总算瞧出了点不对劲,抱着满怀东西将容九重新打量一遍,温吞的目光顿时多了点防贼的警惕。这漂亮公子他虽不认得,可这眼神他熟——村东头那块瓜地,当年也总有人这么盯着看,后来瓜就全没了。
见江绾月有意闪躲,容九心里说不清是酸是涩。但他向来知分寸,很快压下情绪,只笑着圆道:“在下近日恰好经过玉梁,顺道过问分楼事务。见这小簪雕工别致,便想着带回去给楼中铸器师参详。”
话说到这里,本该就此点到即止、体面退开,再多纠缠不过是自取其辱。可一想到她又会如前次般一走了之,心底那点妄念便彻底压过了所有顾忌,教他竟像着了魔似的,将玉簪递到了她面前:
“不过,既然姑娘也喜欢,倒不必拿回去了。上回一别匆忙,许多话都未及细说,如今再遇,可否容我替姑娘买下这支簪子,也算全了当日……那点未尽的心意?”
此言一出,摊后打盹的老汉猛打了个寒噤,险些滑下条凳。他迷瞪着眼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仰头瞅天:“嘶……这也没起风啊,咋凉飕飕的?”
江绾月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