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一个吻

被江芷握住的地方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江离将她的手轻轻掰开，放回去。

“不是梦，我接你回家，你睡一会吧。”他说。

“我不信，哥哥才不会理我……”软绵绵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柔软的小手再一次握上来。

江离呼吸一滞，转头看，江芷的眼睛有些湿润，在路灯的照映下亮晶晶的。

江离恍神了。

原来在妹妹内心深处，仍在为他的冷漠感到受伤吗？

这些年只想着远离妹妹，不让自己畸形的感情毁掉她，却没想过妹妹要花多少年才能走出被至亲冷落的痛。

对妹妹产生肮脏感情的是他，该受分离之苦的也只该是他，什么都没做错的妹妹何其无辜？

江离心里自责万分，忍不住轻握了握江芷的手：“小芷，是哥哥的错。”

“是啊，都是哥哥……哥哥的错……”

江芷重复着江离的话，半直起身子，将脸凑到江离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气息交缠。

江离深吸一口气，僵在原地。

女孩近在咫尺的脸被放得很大，脸颊上泛红的血管都变得清晰。

江离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近、这么久地看过妹妹的脸。鹅蛋一样白皙的脸上化着手法稚嫩的妆，长长的睫毛微垂，将圆圆的瞳孔盖去一半。

剩下有些晦涩，又有些迷茫的目光。

江离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陌生，是那种成熟带来的陌生。

他心里的妹妹，仍旧是十二三岁少女的模样，可原来，妹妹早就长成漂亮的大人了。

心脏里有蝴蝶扑翅，江离的呼吸乱了。

江芷盯了江离一会，忽然头往前一点，额头抵上江离的。

她声音含混地开口：“都是哥……哥的错，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又不要我……”

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江离的心像被人攥紧了一样痛，他轻抚上江芷的后背：“哥哥没有不要你，哥哥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骗人……”

酒精侵蚀大脑，放大情绪，江芷越想越委屈，哽咽变成抽泣。

江离无措地摸上她的脑袋，又从后脑勺抚到后背。

“小芷，别哭了，你喝多了，这样哭不……”

话没说完，便被女孩炙热的吻堵住。

嗡地一声，江离的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

江芷的双唇紧贴着江离的，等江离回过神来，柔软的舌尖已经探了进去，咸咸的泪水顺着嘴唇流进两人的口腔。

比酒精味先来的，是妹妹身上独有的，陌生又熟悉的香气。

无数个童年的夜晚，他都是闻着这样的香气入睡。

如果说妹妹是他一手养大的，所以离不开他，那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五岁时就有了妹妹，一直到十七岁都形影不离，他又怎么能离开妹妹？

被妹妹亲吻时，他的心感受到十万分的雀跃，却又转瞬陷入无边的恐惧。

妹妹是喝醉了才会这样做吧，她从前喝醉过很多次吗？

每一次喝醉都会随便亲人吗？刚刚那个男生，是不是也和她接过吻。

幸福与酸涩在心底交织，理智又在同一时刻提醒他，妹妹亲他是个错误。

他是个大人，他要为不懂事的妹妹负责，他不该任由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他闭了闭眼，狠下心将江芷推开，声音沙哑：“小芷，你喝醉了……”

江芷脸上又淌下两行泪，她苦笑起来：“是啊，我喝醉了，所以你是假的……我的哥哥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讨厌我，怎么会来接我……”

她这么说着，又要将嘴凑上来。

江离伸手盖住她的嘴：“小芷，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话没说完，江芷忽然咬上他的手掌，气鼓鼓地瞪他：“你骗我，你明明很讨厌，不然怎么会连在梦里都不让我亲？”

江离吃了痛收回手，掌缘处多了两排深深的牙印。

没想到，妹妹咬人这么狠。

但妹妹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在梦里都不让她亲？难道她知道她在亲谁？

难道，她不在梦里时，也想亲他？

正思考，江芷的脑袋就又要凑上来，江离一把捧住她的脸，阻止她继续往前。

然后声音暗哑地开口：“小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江芷被他捧住的腮帮子圆嘟嘟地鼓出来，撅着嘴唇斩钉截铁地说：“当然知道，我要亲你。”

江离的眸色暗了几分。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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