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能忍转向苏云袖。

“走。”

“我知。”苏云袖咳了一声，“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死。”

葛能忍接过，又掏两块下品灵石她手里。

这一幕赵玉娘看在里，心中冷哼。辛苦费？钱两什么时候发过辛苦费？不过她也不破。一个账的，一个药的，演什么戏她不在意。她只在意苏云袖。

但她没有直接动手。

“我只说收完账便走。没说走多远。”

她很少笑。这一笑让她的五官忽然活泛起来，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轻轻破开，内里一柔的光。

赵玉娘的脸沉了下去。

是因为他不怕把事情闹大。

“那你该走了。”

赵玉娘一气。

葛能忍看着她。

“我在杂役峰活了六年，这句话被验证

。”

脚步声远去。

她转，对后四个女修挥了挥手。

“什么四十九天？”

赵玉娘皱眉。“你说收完便走。”

葛能忍看了她一，没说话。

她盯着葛能忍的睛。

葛能忍不说话。

苏云袖愣住，随即低笑了。

“三株清心叶。”

“这是钱师兄让我给你的辛苦费。”

他站在老槐树东侧三丈外的一块青石上，双手拢在袖中，姿态随意。

四个人对两个人。炼气五层对炼气二层加炼气三层。怎么看都是碾压。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账条，姿势松散，像个真正来收账的杂役弟。

苏云袖靠着树，脸有些白。

若有人把“丹房事小妾欺压杂役弟”的事上去，赵通第一个撇清的就是她。

直到赵玉娘的影消失在药田尽，他才慢慢走到老槐树下。

是灵力运转了问题。

那双睛很平静。不是虚张声势的平静，也不是故作镇定的平静。是那已经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都想了一遍，发现都能接受的平静。

葛能忍沉默片刻，从袖中摸那两块灵石。

她退后两步，却不走，就在一旁站着，摆明了要等葛能忍收完账再动手。

“你收了账，她还有力气站在这让我问话？”

赵玉娘忽然笑了。“行。你收你的账。”

葛能忍也没有动。

“钱师兄说了，若今日收不到清心叶，从我这扣灵石。赵师要为难她，便是为难我的灵石。”

“收完了。”

“你说的双修之事，我想过了。”

赵玉娘终于意识到，前这个不起的杂役弟，是铁了心要她的闲事。

葛能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玉娘盯着他。

是因为她看不透前这个炼气二层的少年。昨天周横也是看不透，然后周横倒了。

不是吓的。

苏云袖从竹篓里取三株晒的清心叶，递过去。

不是因为怕。

“我怕你撑不住，准备手。”

杂役峰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杂役弟。一个炼气二层若真豁去，拼着被打一顿甚至被废修为，把事情闹到戒律堂去，赵玉娘自己也讨不了好。她是丹房事的小妾，不是正妻。赵通她，但他更自己的前程。

但脚没动。

“还有四十九天的债。”

不是因为他。

苏云袖慢慢收了笑。

“他倒是会使唤人。”赵玉娘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瞬，随即又转回苏云袖，“不过账归账。我找苏云袖的事，你先站一边去。”

葛能忍把清心叶揣怀里，走到一旁。

葛能忍没有回答。

这人最难缠。

“辛苦费。钱两没有让我给。是我自己的。”

“所以你现在没有债了？”

“你的气海还没完全稳住。行运转灵力会反噬。”

沉默延续了很久。

“不敢。只是请赵师容我先收了账。收完我便走。”

“苏云袖，你运气好，今天有条看门狗护着你。”

苏云袖怔了怔。

“周横昨天倒在赌斗台上了。欠债一笔勾销。”

她后一个炼气四层的女修踏前一步，灵力气旋在掌心隐现。“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炼气二层的小，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那便不是我的事了。”

“你刚才运转灵力了？”葛能忍问。

赵玉娘扭看他，神冷了下来。“你这是在挡我？”

但他没走。

“你欠周横的债还不够堵？”

“账收完了？”赵玉娘问。

“我娘临死前留给我三样东西。残本功法、伪容术的法诀、还有一句话。”苏云袖的声音很轻，“她说，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

葛能忍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