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走过来，弯腰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等什么呢？”

她埋喝豆浆，把油条撕成一段一段泡去，泡得烂，一接一吃，直到袋里摸不到了，才抬起，闻野在看着她。

温见又苦笑了一下，她才顾不上别的了，“没、没有啊，我不减了。”

“我……我，”温见看着他，“你记住了，我跟你一样恨温明远，就、就算他是天底下最好

挂了。温见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看着温明远那张肮脏、血腥的脸。

她在外面等了很久，也了不少钱，主刀医生才走来，摘了罩，一脸疲惫：

等什么温见说不清。等警察上门，等温明远醒来说真相，等医院打电话说伤势恶化人没了，或者……如果什么都不发生就好了。

于是温见又看着温明远被推另一个屋。她看着一动不动的温明远想着，让他清醒的狠狠痛一下才好，这样神志不清，简直便宜他了。

温见在客厅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实在静不下心，就开始拖地。

“颅骨骨折肯定跑不了，里面什么情况得看CT。”

他看见温见在地板，穿着一黑衣服，披散发，蓬蓬的，脸白得像纸，屋里一洗衣粉味儿得呛人。

但……闻野是无辜的，温见心想，她本质并不是为了给闻野报仇才去砸爆温明远的的，是因为温明远快得闻野要和她分手了，她自己太恨他了才这样的。如此自私，温见鼻一酸，想掉泪。

到了医院，温明远直接被送急诊抢救室，温见负责签字钱，过了一会儿，跟着几个医生，看他们把温明远又推CT室。

温见的手开始发抖，一直搜了很久，才缓缓把手机袋，想明白了一个事：她可能要坐牢；温明远如果过两天死了，她要被枪毙么？

“我等会儿睡。”

闻野没多问，把豆浆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吧。”

闻野洗完澡来，发漉漉的，打了个哈欠：“你不睡会儿？”

温见把豆浆放下，看着闻野的侧脸，忽然很想、很想跟他说，我昨天晚上差把我爸打死了。

“手术都有风险，他年纪不算大，先吧，签字。”

“我差儿把我爸打死了……”

闻野坐在对面啃油条，一边翻手机：“今天早市上鱼便宜，我买了一条，晚上蒸鱼吃？”

“没，没有，晚上有人吵架吵死了，叽里呱啦的。”

她上了公车，找了个后排位置，在手机上不停地搜：家属说什么120就信什么吗；医生会怀疑患者怎么受伤的吗；医生会报警吗；医生会查病人是被人打的还是自己受伤的吗……

闻野回来了。

她忽然想起个事儿，问：“我爸这算严重吗？”

“你这是……大扫除？”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搁到桌上，里是带的豆浆和小笼包油条什么的。

闻野往房间走，忽然被温见喊住：“等等！”

她想起那杆砸下去的手，嘭的一声，杆陷里……她从没打过尔夫，第一次挥尔夫杆，打的就是人。

“内血很严重，病人血压……等手术完成之后送ICU观察两天。”

吃完，闻野去洗澡，提了一嘴换工作的事，但温见实在没心情，答非所问应了一嘴，他也不多说了。

她到租屋的时候刚过七，推开门，屋里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闻野还没回来。

CT结果来了，天也快亮了，医生对温见说：“颅骨线骨折，外有血，量不算特别大，但得开颅把血清掉，不然压到脑组织就麻烦了，现在就得。”

温见的手还是有抖，赶用双手捧着杯，喝了一，得嘴发麻，但那劲儿顺着咙下去，她觉得自己好像活过来一了。

温见还是问：“危险吗？”

“你脸怎么这么白？黑也好重，在等我吗？”

她走到医院大堂，天蒙蒙亮，然后转回家了。温见一直走到公站台，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起来。

她一边拖一边想，温明远醒了之后会不会跟警察说是我砸的？他当时醉成那样，睛都对不上焦，能认是我？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喝多了摔的？急救员问的时候我说摔的，他信了吗？

“你今天好怪，你不是不吃这些么？”

从玄关拖到客厅，从客厅拖到卧室，拖完一遍再来一遍，像小动的刻板行为。

温见看着医生，半晌才站起来说：“嗯，我知了。”

三个小时过去，她腰已经直不起来了，但还是抓着抹布不撒手。

“什么？”

温见冲他艰难地笑了一下：“嗯……打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