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迟早被他做死在床上

晚上，周衡接了个工作电话就离开了。走之前，又讲她压在沙发上吻到窒息。

她被亲得喘不上气，指尖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衫，喉咙里漏出一声声哼含混的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气息还乱着。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

“你……不是有事？”

“事办完了就回来。”他笑了一下，指腹在她被亲得发红的下唇上蹭了蹭，“睡不着就等我。”

门关上，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

许令仪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脸上还热着。心里还久久平静不下来，突然想起还有作业没做完，起身把碗筷收了，坐到书桌前继续写论文。

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她正写到一半。

她本来只想扫一眼，却看见那是一条邀请——下个月，校友创业分享会的议程和入场信息。

她愣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他随口问过她一句，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想多了解的事。她当时也只是随口提了提，说听活动负责人讲起这个分享会，挺有意思，想去听听。

然后他就发来了邀请函，许令仪内心有点说不上来复杂。

点开附件，往下翻，才看见有哪些创业者会来，各自要讲什么。她一页一页看下去，最后停在一个项目上——旧家具回收。

她对这个多看了两眼，又自己去搜了创办人的名字。页面慢慢加载出来，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照片里穿着简单的卫衣，站在一间堆满旧木料的仓库里，笑得有点傻气。下面的介绍写着，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就靠一辆小货车，一间一间上门收旧家具，修好了再转手。

许令仪看着那几张图，忽然有点出神。

她当初选文学，想得很简单。爸爸妈妈说，喜欢什么就读什么。她也真心觉得，能安安稳稳读几年喜欢的书，就很好。她从来没想过，读书还能和“做事”连在一起，更没想过，一个还在念书的人，能把一间堆旧木头的仓库，做成一件正经的事。

直到昨晚，她才发现自己心里还藏着别的愿望。

她喜欢看周衡做事。也记得宴会上，Clara站在他身旁的样子。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不疾不徐，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就很自然地开口，周衡也会转过脸，认认真真地听她讲完。

那一刻，许令仪羡慕的，不是Clara站在他身边。

是她说出口的时候，不必先看别人是不是在等自己。

她也想有一天，站在他身旁，心里有什么，就敢说出来。

许令仪把页面往下拉，点了“加入日历”。日期跳进那一格的时候，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心里生出一点久违的轻快。

像是一直以来都走在别人替她铺好的路上，忽然有一小段，是她自己拐进去的。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弯，也让她觉得，脚下的路是自己的。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鬼使神差地给周衡发了两个字：“谢谢。”

发出去她才觉得有点傻，正要撤回，消息已经回了。

“谢什么。”

“分享会。”她打字，“你还记得。”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她以为他忙，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许令仪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再回他，继续完成自己的论文。窗外的夜色很静，她自己都没发现，嘴角是翘着的。

那一刻她忽然想，也许这样也很好。有人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有人会推着她，让她去够那些她本来不敢想的东西。这样的感觉，她从前很少有，也很少敢要。

分享会在LSE，周衡的学校。

散场的时候，人潮从教学楼里涌出来，许令仪夹在一群学生中间，手里捏着刚发的资料。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周衡的消息正好进来：

“门口等你。”

她心里莫名地别扭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