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暗涌

同一时间，北京。

周衡这趟回北京，是有一笔国内的投资要落地，而牵头的正是周衡的父亲，周维钧。

周家的根基在北京。周维钧从政多年，同他往来的，既有官场上的旧识，也有做实业、管投资的老关系。周衡在外头做生意，少不了借周家的便利。可父子归父子，这些关系肯给他用多少，还得看周维钧的意思。

砺川是他还在读本科时，和陈景和一起办起来的投资公司。陈景和管资金和客户，他找项目、做调查。几年下来，公司管理的资金逐渐上了规模，早期投的两个项目也赚了钱，在圈内渐渐有了些名气。

眼下这笔英国企业投资，就是他领着团队磨了几个月的项目。账目、业务查过了，价格和主要条件也谈妥了，只等资金落定，就能往下签。

砺川出一部分，另外一笔国内出资，是周父牵的线。对方同周家来往多年，前几次见面，也都是北京这边安排的。周衡回来，正是要将这笔钱落实。

书房里，周父正翻着他带回来的材料。

最后的报价比最初低了不少。卖方急着确认资金，周衡反倒沉得住气，任对方催了几次，都让团队照原来的条件回。等了两周，那边自己松了口。

这事他做得有耐心，说起来却随意。周父问到对方肯让多少，他才报了数，稍稍倾身，指尖在其中一行数字上点了点。衬衫随动作绷过肩背，他又靠回椅背，长腿仍闲闲交叠着。

周父听着点头，又翻了两页材料，笑着夸他长进。说完生意，便问起他在伦敦的生活，说他看着瘦了，学业、生意，哪头都费精神。

他搁下材料，提起茶壶，亲手给周衡添了茶。

“从小就让人省心。”周父笑着看他，眼尾堆起细纹，“可也不能仗着年轻，什么都自己扛。书还是要好好读。”

周衡含笑应了一声。

周父便顺着这话，替他打算起年后的事。说周恪在北京，国内的人熟，以后见资金方，不如让哥哥去。他人在伦敦，顾好学校和项目，总好过两头跑。

周恪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这些年没做成几件正经事，家里给的机会却从没少过。

“后面也由他牵头？”

“让他先统着。”周父说得很自然，“你们兄弟各管一头，有事商量着来。你哥出面，你多配合他。”

周衡抬起眼，望着那张和气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前面几个月磨的是他，价也是他一点点谈下来的。到了签约这一步，倒要给周恪腾位置了。

他心里冷笑，开口却仍客气。

“这事我得先跟景和商量。”

听到陈景和的名字，周父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夸景和稳妥，叫他尽管去说。家里也是想帮他，事情做大了，总不能什么都指望他一个人。

至于给周恪看的资料，先留一份在家里。年后见人，得让哥哥心里有个数。

“行。”周衡端起茶，唇边重新有了笑，“我把您的意思带给他。”

周父满意地颔首，又说了几句兄弟互相帮衬的话。

临走，周衡伸手去取桌上的材料，一只手先按住了封面。

“这个放家里吧。”周父抬头笑道，“你哥回来正好看看。”

周衡的手停在桌边，片刻后收回。

“您留着。”

周父起身送他，绕过书桌，在他肩上拍了拍。

“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