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

这一夜，沈承屿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凌晨三点半他回到主卧，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交替闪过两幅画面——

一幅是三岁的沈茸穿着带小黄鸭图案的背带裤，跌跌撞撞地朝他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抱”。

另一幅则是昨天下午在书房里，十六岁的少女捧着他的脸，眼神清亮、嘴唇水润，一字一顿地说“爸爸，我想和你做爱”。

两幅画面毫无预兆地重叠在一起，每一次重叠，都像有一把钝刀在他的神经上缓慢地拉锯。

早上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窗外天光大亮，夏日的晨曦透过主卧厚重的遮光帘缝隙，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沈承屿睁开眼，眼底带着熬夜后的干涩与微红。他没有赖床的习惯，掀开薄被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解锁屏幕，购物软件的物流推送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您的包裹已到达本市城南营业部，预计今日14:00前由快递员为您派送】。

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沈承屿面无表情地划掉通知，起身走进主卧自带的卫生间。

冷水泼在脸上，刺激得皮肤一阵紧缩。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下颌紧绷、眼下泛着淡淡青黑的男人，在心里把今天要走的流程重新排了一遍——

下午沈茸跟同学林薇约了去商场看电影，快递正好会在她出门之后送到。

他可以把东西收下来，洗干净、消好毒，等晚上她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再心平气和地交给她，跟她把道理讲清楚。

只要度过今天，把她这阵子荒唐的好奇心安抚下去，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七点整，沈承屿换上一件干净的浅灰色家居Polo衫，走进开放式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冰箱里有前两天包好冻起来的鲜虾小馄饨，还有昨晚预约好的现磨豆浆。

他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练地切着嫩黄的鸡蛋丝和翠绿的葱花。

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均匀声响，那是这个家里维持了十几年、最让人安心的清晨前奏。

八点一刻，锅里的骨汤小馄饨刚下进去，沈承屿关成最小火，擦干手，穿过客厅走向次卧。

哪怕是在经历了昨天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之后，长达十六年的养育惯性依然像精密的齿轮一样推着他往前走。

他停在次卧门前，抬起右手，屈起食指在白橡木门板上敲了三下。

里头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沈承屿顿了顿，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次卧的窗帘拉得很严，屋里光线幽暗，只有空调出风口还尽职尽责地吐着微凉的气息。

十六岁的少女横七竖八地躺在那一米五宽的单人床上，昨晚盖得好好的蚕丝夏凉被，此刻已经被她一脚踢到了床尾，卷成了一团。

她侧躺着，怀里死死搂着那只长条形的绒毛抱枕，身上那件粉色的纯棉长袖睡衣因为翻身的动作往上卷起了一截，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后腰和肚脐。

睡裤的裤管也缩到了膝盖上方，两条匀称修长的小腿一曲一伸地搭在抱枕上，白生生的脚丫子露在空气里。

如果是昨天以前，沈承屿看到这一幕，只会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把她的睡衣拉下来，再把夏凉被抖开盖回她身上，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五秒钟，心里更不会起半分波澜。

可今天，他的脚步在距离床沿还有两步远的地方，硬生生钉住了。

幽暗的晨光里，少女露在睡衣外的腰线纤细而柔韧，随着绵长均匀的呼吸，肋骨下方至小腹的那一小片软肉轻轻地起伏着。

因为长年被他精细地养在温室里，她的皮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瑕疵，在浅灰色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