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信任

裴泽电话过来了。

恰巧，季云序也发消息了。

他接起电话，出门去附近的餐厅接人。

“崔总，请你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崔赫斯听着，拐了两条公路，进入街区，在排排香樟树下，路过餐馆旁超市门口，脚步停在路边，看到橱窗里面，季云序还在应酬。

“你说。”

“季云序和崔廖轩在酒吧上过——”

餐厅里“砰”一声戳破他和裴泽对话。

崔赫斯转身，看到玻璃窗，季云序侧起身遮住脸。

周遭人神色惶恐，崔赫斯心被纠起，顾不上外套凌乱和体面，拉开防风门，百米冲刺般跑进去。

季云序没稳住脚后跟，腿上被划出一小口子，血丝往外冒。

李茂才额头流血，冲季云序倒过去，季云序被崔赫斯迅速拉身后。

李茂才重砸在沙发上。

“有没有事？”

崔赫斯扶住她双肩急，喘着气问。

聚餐同事先是目光惊诧，后是奇怪打量两人。

季云序在他怀里怔怔望着他，睫毛扑闪敛起视线，迅速他手从身上拿开，避免误会。

沙发边缘和地上全是酒瓶碎渣，崔赫斯将人转来转去查看伤口，却发现她左手握着酒瓶前半部分，血迹沿着玻璃边滴下浓重血滴。

他愣住身子，心底爬上一个可怕念头。

季云序眼里泛着淡淡狠辣，接受他的审视。

“啊……对不起，我、我对不起。”

他身后一个染着金发，年轻男人突然双腿瘫软，跪倒在地，双手殷红，颤抖打120。

崔赫斯提上的心落肚子里。

其他同事簇拥着李茂才和金发男人上了救护车。

崔赫斯带她到路边小吃摊坐下处理伤口，碘伏轻擦在小腿上，她疼得皱眉。

“疼？”

崔赫斯一遍上药，一边问。

季云序拉过裙摆，“刚才看你那表情，我真怕你以为是我砸的。”

崔赫斯一怔，抬眸，“我只关注你有没有受伤。”

他继续低头处理她腿上细碎伤口。

“我怂恿他砸的。”

此话一处，崔赫斯周遭来往人群嘈杂声仿若被消音，小摊老板吆喝声从耳边穿过形成电音在脑子嗡嗡响。

兜里手机一直震动。

他和她在树下对视。

崔赫斯淡然错开视线，抓出手机挂掉，手机放在小木桌上。

街边米线味从两人相隔的桌间飘过，崔赫斯受不了这个味道站起身，“我去对面超市买瓶水。”

季云序见他走过去，桌上的手机消息声接连不断，拿过解屏幕一看，呵笑一声。

随即删除那些邮件里的照片。

崔赫斯买了两瓶水过来，她接过，抿了几口，崔赫斯将手机收回兜里。

“刚才看什么？”

树叶掉落声淹没周遭小贩声。

季云序手心冒汗，迟疑一会，“什么？”

崔赫斯笑笑，“你一直盯树上。”

“喔，上面那个叶子颜色和其他不一样。”

他不语，缄默起来，抬眸望着她。

季云序手心里捏着瓶盖，冒出一层汗，“你知道的，他一直强迫我在这一个月内大晚上喝酒，而且专挑公司年轻的男女下手。”

季云序左手摸上他手腕，语气陈述，却似撒娇。

崔赫斯玩味得用手指摩挲她掌心，仍然沉默。

“我不想因为他我们陷入激烈争吵。”她垂眸轻叹。

“序序，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他柔声。

“是么？”她抬起头，放松一笑，立马把手抽出，在桌下的裤子边蹭掉掌心汗。

他目光轻轻垂落，面上不见波澜，唯有心口漫着绵长酸楚。

兜里手机一直在震。

两人回了家，裴泽又发了几封邮件，他大致点开看了，并无不妥，无非是斐革内部股东大变更，崔瑟匀稳坐代理董事长头把交椅，其次就是他二叔副董。

“崔总，需要我帮您预定明天飞往沪市机票么？”

“不用。”

“如果你觉得亏欠季小姐的话，你可以用钱……”

“裴泽！”崔赫斯声音有些冷沉。

“……可是，她欺骗你，我怕她会连累你。”

崔赫斯从桌边拿着手机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树枝摇曳，远山浓雾滚滚，似乎要下雨了。

“我明白。”

“她这种是钱色交易……”

“我有判断，不用你来提醒我。”他打断裴泽话，裴泽说些什么季云序欺骗自己的话，他越发听不懂。

他转身收拾完桌上资料，拉门时，她穿着睡衣睡裤立在门口，走了好一会神。

“听到了？”他温和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

季云序抱手歪头打量他，却没说任何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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