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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刘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又攥成拳头搁回桌上。
“沈教授,这……这话我不该说。”
沈肆靠在椅背上,把录音笔从内袋里抽出来搁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播放键。张怀远在饭馆里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传播学院实验室的刘明,他这人小心眼儿,上回评职称您不是把他材料打回去了吗,他就记恨上了。”
刘明听完前半段直接把手里的笔撅了。
“我记恨你?我连你评职称材料都没见过!是张怀远拿我名字申请的项目,材料打回来他扭头就说是你卡我,这话他在我面前翻来覆去说了大半年!”
林幼鹿站在门口没动,手机在掌心里录着音。她这会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刘明就是个被人当枪使了的怨种,张怀远两头挑拨,一边让刘明以为沈肆卡他职称,一边拿刘明名字去申请项目经费,出了事再把刘明推出来顶缸。
沈肆把录音笔按停。
“张怀远那天打印经费明细表,把你的签名划了换成他自己的,这事你知道吗。”
刘明愣住。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传播学院后门打印店。”
刘明翻出手机点开学校财务系统查了一下,屏幕递到沈肆面前。
“你看,项目负责人还是我,他换纸质表格有什么用。”
“纸质表格拿去给评审看的,先把你名字划了,表格交上去把项目转到他自己名下,系统里再改一遍,你这一层不知道,评审那边看到的就全是张怀远。”
刘明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咬了咬牙。
“沈教授,那封信是张怀远写的,他打出来让我去系办交,说系办他有个老乡能帮忙递上去,不会查到我头上。我当时糊涂,想着他答应把项目经费分我一半,就……就替他跑了趟腿。”
“信里那些时间地点谁提供的。”
“他给的。他说他在文学院有眼线,让他盯了快两个月,你哪天哪个点儿跟谁在哪儿他都记着。”
“眼线是谁。”
“他没跟我说,但有回他喝多了提了一嘴,说是个学生,叫……叫赵什么来着。”
林幼鹿心里咯噔一下。赵露。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往前走了两步。
“刘老师,你好好想想,赵露是学委,张怀远让她跑腿拿快递,她会不会在快递里看见过什么东西。”
刘明拍了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上个月张怀远让我帮他寄一个文件袋,收件地址就是赵露他们班宿舍楼,我当时还纳闷什么东西不自己送要寄。”
沈肆跟林幼鹿对了一个眼神。林幼鹿掏出手机给赵露发微信:“露露,张怀远让你帮他拿的快递里有没有文件之类的东西,你拆开看过吗。”赵露回得慢,过了三分钟才发来一段语音。
“姐,有!上回他让我拿的那个牛皮纸袋子,封口没粘牢我瞄了一眼,里面是一沓打印纸,最上面那张好像是什么举报信,我看见‘沈事’俩字,后面没敢看就给他送过去了。”
林幼鹿把手机外放给沈肆和刘明听。刘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拿拳头砸了一下桌子。
“赵露就是那个眼线。”
沈肆把录音笔收起来。
“刘老师,你今天跟我交个底。张怀远拿赵露当眼线盯着我,同时用你的名义申报项目再私下划走经费,匿名信是你去递的但内容是他写的。这些事你愿意写份情况说明交到系里吗。”
刘明蔫头耷脑地想了半天。
“写了能怎么样,他项目经费已经花了一半了,系里顶多让他退钱。”
“不止挪用经费的事。他让赵露递举报信,这叫教唆学生参与诬告,性质比挪用经费严重。”
刘明被这话点醒了,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
“我有证据,他让我去递信那天微信上跟我说了,还说事成之后把项目分我三成,你看看这个截图能不能用。”
沈肆接过来看了一眼,把图片传到林幼鹿手机上让她存好。
“能用。你这两天别打草惊蛇,他问你今天有没有人来找过你你就说没有。等系里那边正式启动调查你再把情况说明交上去。”
刘明点头如捣蒜,送他俩出门的时候还攥着沈肆的手一个劲道歉,说当初鬼迷心窍信了张怀远的鬼话。沈肆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回去好好干活,出了地下一层林幼鹿才长出一口气。
“沈肆,赵露帮张怀远递了举报信,她会不会被牵连。”
“赵露不知情,她只是帮忙跑腿,而且她愿意作证的话算配合调查。”
“那咱俩要不要先跟赵露通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