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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的出现，姬旻熙始料未及。

似是为了应证车上的话，关山岳扔给她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她硬着头皮上前礼貌同两人寒暄，却有意识地避嫌，搂着关山岳的胳膊同宗晟握手。

她很懂寒暄那一套，假客气得有些虚伪，不动声色地把宗晟和自己放置在一套仅有利害关系的距离里。

府邸餐厅原身是一栋旧公馆，不乏名流贵客光顾。

几人落座窗边圆桌，姬旻熙没什么胃口，餐前只吃了一切块无花果与一片烟熏火腿。mian cours的羊排要配香度浓厚的红酒，姬旻熙喝不惯波尔多，一顿餐下来没有动几口。

餐间关山岳有意向赞助商引荐姬旻熙，说了她不少好话。

“她还是个辩论好手，大学校园里面经常有论政Tabling，她在政治辩论上几乎不会输。”

姬旻熙不卑不亢，“输掉辩论不是什么坏事，在真正参与一场辩论前其实我比较喜欢观察其他学生的练习，知道为什么输比侥幸赢更重要。”

宗晟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饮酒时眼神依旧冷凛凛地落在她身上。

“你有想过从政吗？我的意思是不仅是做个说客。”赞助商问。

“我还不太习惯面对公众，在幕后对我来说可能更为合适。”

“或许党鞭也是你的一条出路。”宗晟漫不经心。

“宗先生说笑了。”她挤出一个笑容。

这种在党内当保姆一样的职务，姬旻熙还当真不知道自己乐不乐意做。

主菜用餐结束，侍应生上前收拾盘子，等待甜品的间隙，大家只得间或喝香槟。

宗晟是府邸饭店常客，在这里存了许多藏酒，唤侍酒师来开了一瓶96年产的Salon香槟，大概是是九十年代中白丘酒庄里产出味道最丰富的一年，姬旻熙不爱喝酒，但之前为了拉拢客户也是开始学着品酒。

“前段时间我去旁观了一些大学的Turnning ponit。”姬旻熙这时开口道。

“这种极右分子的活动我以为只有学生才有劲头去争辩。”赞助商意外。

姬旻熙解释，

“理解极右理念想法的底层逻辑也很重要。为什么一些州的民众这几年倾向于保守？极右保联党分子能够承诺他们什么呢？丝党运动之前，社民和保联并没有闹得这么难看，至少我认为两方都有着同样让国家变好的愿景。”

她这一番话像是在替保联党帮腔，赞助商的面色不太好看，但见关山岳并没有出言阻止的意思也不好发话，只能不动声色观察宗晟的反应。

分不出不幸还是万幸，宗晟面上无色无味。

男人颔首，“说下去。”

她其实不太会在旁人面前拆宗晟的台，但在尚且未知两人未来去向的情况下，她只能把握当下把自己的想法说尽。

“我不认为反抗极右的方式就是要成为极左，这几年时间里，贸易战争、经济下行……东阑国民对国家已经没有了过去那么热烈的希望，转变为保守主义我认为情有可原。所以现在能不能拿下摇摆州的选票关键在于，我们是否了解民众想要的东西。”

丝党运动之前，两党都秉持着尊重对方立场，包容政见分歧。直到丝党运动后，一些极右分子在资本推手下渗入保联党，通过大力推举丝党人士进入国会，挤兑掉了大量温和派保联党老牌议员，整个保联党都不可避免地趋向极端保守化。

两党矛盾加深，为反制保联，刺激整个社民党也开始整体左转。

政治变得无关政策细节讨论，成为了阵营的身份认同捍卫，于是负面党派认同占据上风，而非理性。

宗晟平静地看着她，“你认为康成铭的优势是什么。”

“康成铭参过军，在中东战争里被视为东阑英雄。他的手牌是‘爱国主义’，这在如今时代是个很具有煽动性的武器。”

“还有呢？”他并不满足这样的答案。

要说康成铭的政治优势，她还能慢条斯理地罗列出很多，但身边十几个幕僚的宗晟不可能要一个小小的姬旻熙来点醒。

至少此刻，以她对他知心的了解，自然知道他想听什么。

“……他结了婚。有孩子。”旻熙艰难地开口。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这是优势？”

他温声细语又客气，但氛围又像是拷打学生的教授。

“是。因为这符合国民对美好生活的想象……”她声音越来越小，细如蚊蚋。

宗晟笑了：“你是想说，我现在的独身构成了我的劣势，还是说过去未经证实的丑闻同样是一种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