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如果他不拼尽全力去抓住，这只小鸟随时会飞回属于她自己的广阔天空。

西郊公园的山顶观景台上，晚霞将整座马德里染透，远处的萨巴蒂尼花园与皇宫圆顶在浓郁的橘红与烟紫中沉默伫立。

山上，燥热的暑气被呼啸的山风吹散，只剩清冽的微凉。

马特奥从机车侧边的防滚架皮包里摸出两瓶冰镇的柠檬气泡水，在粗糙的石栏杆上轻轻一撬，瓶盖“叮当”一声弹落。他把一罐递给宁宁，玻璃瓶口冒着冷冷的白汽。

宁宁接过来抿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液体抚平了刚才在机车后座上被机械震出的燥热。

她顺势倚在石质栏杆边，长发被山风吹得胡乱扬起，几缕发丝贴在嘴唇和颊边。

身侧的男人单脚踩着栏杆底座，一条结实的小臂搭在石台上，庞大的阴影将宁宁罩得严严实实。

马特奥侧过头，那双深邃粗粝的棕褐色眸子沉沉地落在宁宁白净秀气的侧脸上。

漫天的晚霞，夕阳西下的昏黄光线让他眼中的宁宁更加如梦似幻。

他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目光状似漫不经心地扫向远处的地平线，喉结滑动了一下，试探着压低嗓音：

“在马德里读大四，课业很重吧？像你这么聪明漂亮的东方姑娘……我好像都没见过你跟男朋友出去玩。”

问出这句话时，男人握着玻璃瓶的五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下颌线都绷紧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宁宁转过头看他。

落日熔金的余晖洒在女孩清澈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柔和的浅光。

——笨拙的试探。

她极其坦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一直都是一个人。”

马特奥眼底深处瞬间爆开一抹压抑不住的亮色，嘴角刚要咧开，宁宁却抿了一口柠檬水，目光重新投向山脚下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语调松弛：

“我性格偏慢热，总觉得感情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磨合，不太适应这里很多快餐式的节奏。”

山风卷起她的衣角，宁宁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渐渐隐退的霞光，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现实的坦荡：

“而且……马德里的晚霞确实很美，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多久。”

“到了大四这个关口，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连毕业后能不能留在西班牙都难说，哪有那么多心思去琢磨恋爱的事。”

她的话音很轻，透着一股真正接受了现实之后的从容。

然而，身侧的马特奥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对外国留学生面临的签证困境敏锐到了极点。

男人几乎是不假思索、甚至带着一股近乎冲动的保护欲，脱口而出：

“如果你是担心签证问题……我可以帮你。”

声音在空旷的山顶上落下，干脆、急切，就像他在火灾现场救人时的毫不犹豫。

宁宁微微一愣。

她转过身，双手松松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歪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健硕男人。

西班牙的签证政策她研究了很久，比谁都清楚，一个本地公民在没有任何雇佣资质的前提下，能有什么合法途径帮一个毫无血缘的外国留学生留下来？

女孩挑起唇角，半开玩笑地顺着他的话反问了一句：

“马特奥先生，你怎么帮我呀？”

空气瞬间凝固了。

马特奥僵在了原地。

你怎么帮我？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记闷锤，瞬间把他刚刚上头的狂热砸得粉碎。

他的大脑宕机了——

在西班牙，一个男性公民要帮一个外国女人合法拿到身份……只有两个办法。

去民政局办理事实婚姻，或者直接领证结婚。

除了这两个，他根本无能为力。

他们才认识了几天？

连手都没正经牵过。他刚才那一嗓子脱口而出，在明眼人听来，简直跟在大街上直接嚷嚷“你留下来跟我登记结婚”没有任何区别。

“腾”的一声，马特奥那张硬朗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熟透成了深红色。

“No……no, no……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马特奥慌了神，粗糙的大手在后颈上发狠地揉搓，短发被他抓得凌乱不堪。

他的耳根烫得快要滴出血来，语无伦次地结巴着：

“我其实……我没办过那些手续，我不懂具体流程……”

男人急得额角都渗出了一层细汗，眼神慌乱地在石板地面上乱扫，拼命试图把话圆回来：

“我就是……我有战友在马德里市政厅工作，队里也有专门的法务顾问。我是想说，我可以帮你去问问政策……看看有没有什么合规的渠道……”

男人咽了口唾沫，可怜巴巴又极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