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众生相

群展举办的第一天，何初兴奋地起了个大早，先去预约的造型室搭衣服，展览上午开始，几个参展人则相约了下午两点过去。

造型师在吴城，伍姝还要去上半天班，何初就没让她送，提前喊了司机过来。

“你走几步就到公司了，送我绕一大圈还浪费时间，没必要。”何初坐进司机打开的车门，降下车窗对站在外面的伍姝说。

她今天脸上什么都没涂，只擦了点放在洗漱台上的水乳和防晒，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绑成低马尾斜在肩前。

伍姝盯着车里的人，克制地移开目光点头道：“行，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然后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远了才转身去公司。

何序是坐着孔上泇的车来的，还非要她陪着自己一起穿这套同系列的风衣，九月份可还算是夏天。

“幸好展馆里有空调，否则我还没欣赏到小初的作品就先热晕过去了。”孔上泇抱怨道。

她们把车开到停车场，走路过去。

何序丝毫不觉得愧疚：“你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湿，装什么呢。”

这件风衣是孔上泇送来的，她从喜欢的设计师那儿定制的，妹妹夸过好看。

“我这叫舍命陪君子。”孔上泇知道某人穿成这样是为了取悦谁，也不敢不答应。

“小初这都回国两三个月了，你俩还没好啊。”

“也不是……”何序有些语塞地说：“前段时间她在俱乐部撞见了我和梁伊，这个你是知道的。后面就也请了私人侦探跟我的行程，找去了那栋房子。”

“……什么。”孔上泇被这几句话的信息量砸得脑袋有点晕，举起双臂掌心朝下：“等等，那你房子里那些东西也被看到了。”

何序“嗯”了一声，不过没提妹妹当时说的其他话。

“不怪小初要闹。”孔上泇跟先知似的：“知道你和别人有亲密接触她能忍得了？你罪加一等。”

还拒绝了妹妹惹她不高兴，罪加二等。

何序默默给自己再安罪名。

俩人说笑着从展馆大门进去，孔上泇抬眼看到正低着头站在门口工作的女人，惊讶到脸上一愣。

竟然那么巧，在这儿遇到她了。

刚在实习生递来的工作簿上签好字的周镜看到来人，眼神也恍惚了一下，目光在俩人相碰的肩膀上流转，立刻压下心里的失落，微笑点头后和她们擦身而过。

“你认识？好像是在对你笑啊。”何序注意到那人转瞬即逝的情绪变化问道。

孔上泇品味着刚才对方脸上充满距离感的微笑，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嗯，是我最近新收的sub。不过人家似乎不太想在工作时间分神，依她好了。”

何序是知道好友一年多前的遭遇的，也因此一直在看心理医生，这人是孔上泇一年多来重新开始约调的第一个人。

她转头略带好奇地多看了那人一眼：“就是她啊，你们现在磨合得怎么样。”

“暂时就保持约在室外。”孔上泇不想说太多，朝前方的身影努了努嘴：“快去找小初吧，这可是她在国内办的第一个画展，要是迟到了没等她发脾气，你先在这儿跪下吧。”

何序不服气地瞥了一眼调侃自己的好友，身体却识相地加快了脚步。

角落里的何初正跟周镜一起和她的一个同行交流。

“你们这次展览的动线设计得真的很厉害啊周助理，都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了，尤其是散场后不让热度断掉那段……”

“谬赞了徐总。”周镜不卑不亢地接下赞赏，把身边的人无声地往前推了推：“这是何初，本科在RISD读，别看她刚毕业，策展和参展的履历可不算薄的，左边这个就是她的展区。何初，这是王总，她们公司最近在做3DVR沉浸式线上展。”

俩人握手交谈几句，王总跟何初互换了联系方式后便继续逛展去了。

“我可欠你大人情了。”何初撞了撞周镜的手臂，她知道对方是在给自己拓展国内的人脉。

“那你明年房租降点。”周镜打趣道。

何初服了这个工作狂，私人人情还要给公司降成本，不怪她上司不肯放人。

“在聊什么呢。饿了吗，要不要给你们准备点下午茶。”何序走过来站到妹妹身后，手默不作声地轻攀住她的腰。

孔上泇隔了点距离跟在好友身后，注意力越过她们落在周镜身上。

“你们终于到啦。介绍一下，我的合作伙伴周镜，这次群展的策展人。这是……我的两个姐姐，何序，孔上泇。”

“你好。”

三人互相打招呼。

“你说谁是你姐姐，嗯？”何序捏了捏何初被自己搓在掌心里的手指警告道。

她怀疑妹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从小到大只能喊她“姐姐”的。

何初无视姐姐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