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分精力，才能控制自己在不干呕的同时，牙齿也不戳碰到它。他的哀嚎含混不清，极尽卑微，但也足以让观众听懂。

突然，陈潇意识到——左禾右手的伤还没好吧？此时，那些新鲜、辛烈的液体，正顺着他的穴道不断榨出，沾染到那沁着血点的手心，让他在沉默中忍耐钻心般的痛——十指本就连心。

于是，他的哭诉变了调。

“对不起……主人……我对不起您……呜呜……”

那一天，如何结束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被罚到晕，才被侍者从马鞍上扶起。但后来在左禾的叙述中，成了“在受罚的时候，居然敢哭累了就睡过去”，并拿出来反复羞他。

他记得，后来入了夜，舞台下聚集了更多来客，黑压压的人影站满会场。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他记得，医疗室的男护士在一边备好擦身、冲洗和药膏，却执拗地不肯碰他，他趴在床上，一直等到左禾露面。

惨痛，极限，虚脱，是他对那一晚最后的记忆。

医疗室大概是The Nights唯一一间没有情趣可言的房间。陈潇呆呆地趴在枕头里，闻到安心的消毒水气味。

突然，他头皮一阵发麻。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把最最重要的事给忘了——冉晓雯！他瘸着腿拍开最开始的游戏室——屋里一片狼藉，哪里还有他的影子。桌上放着一张卡片，陈潇反复确认过，是他的字迹。

“陈哥，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机场。你跟左爷好好谈，就不麻烦你啦。我们有缘再见！谢谢这两天的照顾。”

这里是The Nights。这里来去自由。

——希望他奔赴了自由。冉晓雯有他的命数，陈潇有他的道路。

再回到医疗室，陈潇看到一个人坐在他的床上，双手抱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这么快就能下地跑，看来罚得还是轻。”

看清来人，陈潇便扬起笑脸，声音嘶哑却柔和：“我知道，哥哥还是放不下我的。每次惩戒，哥哥都来看我了。”

左禾盯着他红肿的双眼：“你跪下。”

陈潇惊惧，眼神左右躲闪。

“给你道个歉。”

“？”

这两句话得连在一起听，是这么个意思吗？sub道歉，得跪，sub听dom道歉，也得跪？

陈潇犹犹豫豫地屈膝，动作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发现你和冉晓雯在一起时，我确实感到别扭和冲动。”

陈潇期待地看着他，却不见左禾继续说了。他的道歉已经结束，至于是哪种别扭，哪种冲动，种种言外之意，都得靠他自己领悟。

“咦？哥哥不是说过……”陈潇被瞪了一眼，连忙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还有，说喜欢我呢？给你拍散一个，转身就再约，故意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