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未见，林佳竟从这个素来病弱的弟弟上，隐隐窥见了一近乎妖异的艳丽。

没有愤怒的质问，也没有病弱的息。林薰只是站在那，淡淡地问。声音轻，却像是在雨里放了很久。

陈苓的眉心骤然拧，林薰给他的觉很奇怪，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觉。正想着，旁有一清淡的影散漫地动了动。季末迁不知何时向前迈了半步，将墨绿绸外披在林薰的上。

林佳捧着脸坐看季末迁，右看陈苓。她觉得现在是这几天来最安心的时候，直觉告诉她季末迁不简单。无论是他上的气味，还是几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每次都在她最惊慌的时候解救她。

「不了，今日我先回去了。」

林薰却像是本没听见陈苓的话一般，径直抬手去握林佳的手腕。他的动作算不上暴，可那几手指扣在腕骨上，却带着一令人窒息的、不容抗拒的冰冷。

「去哪里了，怎么回得这么晚？」

别为我吵架啊！」

林薰连都未抬一下，苍白的角甚至没有一丝温度，当即冷拒绝了邀请。他没有多作纠缠，说完便收回视线，转过去，抬脚便要那片重的夜里。

家中上下的事务向来都是给老家里外打理的，那位老人家侍奉林家数代，得母亲信任。母亲也从未对她有多这样的要求。

林佳看着行为愈发诡谲的弟弟，又看了看侧神戒备的陈苓，顺势挣开他的手，语气放柔了些许：「苓说得对，外风大，屋喝茶吧……你看，你的手都这么冰了。」

季末迁的目光在林薰上停着没动。墨绿外被雨打的边角贴在他腕侧，他角那惯常的笑意浅了浅，才开：「是。我与林薰相识。」

「论脸还是你林佳厚。」陈苓叹了一气。

林薰听闻，极轻地扯了扯角。那弧度很淡，却黏，像是雨丝在肤上拖的痕。他漆黑的睛看着季末迁，声音仍旧淡：「何止是相识。」

林佳刚想开追问，陈苓便沉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为什么要在家门讨论？有什么话屋再说，别在这儿傻站着了。」

林佳脚步顿住。「林薰？」她几步上前，伸手去拢他敞得过开的领，指尖到的肤冰得发凉。

「夜路难行，小少爷骨又单薄。」那双眸似笑非笑地落在林薰孤冷消瘦的背影上，语气里听不半波澜，「林佳既然不放心，我陪他回去吧。」

家中事务要她打理？

林薰就站在那里。

三人一路嬉笑回到陈宅前。

「是这样的么？」季末迁用手了她的脸颊，恍然大悟：「啊，陈苓说的是真的。」

「或许是换季吧，冒发烧也是正常。」林薰靠近林佳，轻声安她，外人看来像是在说悄悄话，「母亲临走时让你住回家来，说家中事需要你打理。」

她眉心微微蹙起：「你们认识？」

她低着把那布料拉好，再抬时才发现，林薰的视线本没在自己上。而是绕过她，直直看向她后。

陈宅门前的堂暗而狭长。夜和着初秋的冷雨，将两旁的粉墙黛瓦浸染得一片死寂。就在三人刚刚停下脚步的瞬间，有个人影站在陈宅门前，没有。

林佳侧过脸，顺着他的目光回，正对上季末迁。

「生病?……好端端的怎么忽然生病了。」林佳吃惊。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结了冰。

林薰停下脚步，却并未回。他微微侧过脸小巧的下，漆黑的眸在夜里幽得不见底：「陪我一起便不是独自。但如果不愿意，我就一直等回家，一直等……」

「你怎么来了？家里的佣人怎么让你那么晚还门逛？敞那么开不冷吗？」

「夜了，你要独自回去？」林佳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等等。」

察觉到审视的目光，林薰将视线缓缓转回，苍白的脸上不见半分波澜，神情从容得近乎诡异：「母亲发寒，现在在医院休息。不过不用担心，舅舅去照顾她了。」

他未撑伞，一件宽松的单薄黑袍松松垮垮地挂在瘦骨嶙峋的肩，领敞得极开，一截病态而绝望的冷白锁骨。冷的雨丝早已打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墨发漉漉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衬得那双漆黑的眸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