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战场，就是一个大的蒸笼。

观战区那堆糟糟的临时拼凑成的屏幕前，专众人在五条悟和宿傩突然展开的没营养对话中陷了长久的沉默。

应该是死了吧。

“啊，啊……真是见鬼了。你究竟是怎么在那一斩之下还好端端站在我面前的呢，难不成是什么可笑的命运吗？还是说，如今的你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呢？”

“与其说不对劲，不如说‘莫名其妙’更准确吧。”

能迎接死亡的，只有死亡本。

咒力会从源断绝，反转术式彻底停摆，然后赤红的血浆如同瀑布般从肌里漫来，各内脏则像黏稠的、纠缠在一起的章鱼，从渐渐变得涸的腹腔里一条接一条地落。

018年，12月，24日。

时间在五条悟上像被剪去了一段，如同动画里的关键帧被暴走，前后变得不连贯。

日本，新宿。

正面结结实实吃下一发全火力虚实·茈的宿傩本就该是苟延残的状态，而即将获胜的五条悟那副标志的恶劣笑容也完全合情合理。

重的尘烟，滋滋作响的气，还有某不可言说的畏惧或期待，生命会混杂在大量无机质里，让生和死失去界限。

那里……确实还好好的。

但……

某一分，姑且可以算作意料之中。

受限于屏幕的刷新率，并不是在场每个人都能拥有如虎杖这般准到不讲理的直觉。但所谓400年前的最，鹿紫云一，还是当机立断地表达了他有限的认同——

重的尘烟，滋滋作响的气，还有某不可言说的畏惧或期待。

本该被斩成两截、迎来丑陋死亡的生命，却像揭开蒸笼盖时躲在蒸汽后的馒一样，白白、香气扑鼻地，笼了。

但“我死了”这事，只可能是错觉……

不对劲。

“真有脸说啊，五条悟。”

这场决战当中，一瞬的分心就足够定论生死，不过他居然空摸了摸自己的肚。

吧？

见过馒蒸熟的时候，揭开蒸笼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气吗？能一瞬间遮掉你所有的视野，又又，白的发光。

“因为这是唯·一·的可能嘛。”

但是……

咦？

但接着五条悟就发现，对面的宿傩居然也在这绝对不该分心的时候像见鬼了一样盯着他完好无缺的肚仔仔细细看了两秒。

“哎呀，宿傩，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明明是我好好地闪开了呀。”

不对劲。

我……死了吗？

“总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用那带电的如意指着屏幕里那两个明明应该立刻分胜负，却突然退回到对峙状态的最咒术师和诅咒之王：“喂，他们是不打算继续了吗？搞什么。五条悟要是不想打了，那就该换我上了！”

苍蓝的六闪烁不停，一不该用奇妙来形容的诡异自五条悟的上一闪而过，快得比黑闪的契机还要难以把握。

额上挂着冷汗的虎杖着自己的下，没注意到那只手已经把连同嘴在内的整个下半张脸都成了奇怪的形状：“你们发现了吗，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些地方不大对劲。”

宿傩确切地认定自己击中了对方，连同世界一起，斩成两截。

鹿紫云一急不可耐地站起来，于是虎杖及众人也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整个新宿，不，是整个东京，整个人外境，到都透着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