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珉、江）

十三岁的梁曦元确实眉目更软和些，散下头发时几乎不辨雌雄。精灵族的自愈能力远胜于人族，他从小几乎没生过什么病。他不会束发，一朝离了伺候的婢女，再加上某种让他哭了一路的不可言说的痛楚，他跟着阿姐——现在的朝和长公主，当年还只是个小小的旁支——跪在北凉的王殿阶下，跟着她叩拜完北凉王，听见上面有个人说：“那个小太子抬起头来。”

那一天是满月，巨大的月亮高悬于殿外。说话的人是北凉王的亲兄弟耶律贺秦，他的话比北凉王更有用。

但十三岁的梁曦元什么也不知道，惶然抬头时，他顺手将一缕发丝别到尔后。

于是哭红的眼睛好像一尾胭脂，连北凉王后来形容他，用的都是艳丽这个词。

梁曦元在阶上，下意识地伸手将一缕发丝别在耳后。

他站在皇宫密牢的入口处，脚底下血腥气浓重，惨叫声不绝于耳，是帝王亲手造就的炼狱。

他从脸色发白的小太监手中接过灯笼，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下去。薄底靴子踩在地上几乎没什么声音，那未干的血液好像贴在他脚底流淌。

梁曦元目不斜视地走到最深处，等随行主管为他打开门后，才一步迈进这间唯一封闭的地牢，好像一脚迈进了血池里，浓稠的血腥味迅速包裹了他。

被吊在墙上的人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好肉，一边眼睛已经瞎了。他吃力地睁开另一边因红肿而黏连的眼睛，不知道看清人没有，艰难地露出一个笑来。

这里有一把梁曦元专用的椅子，他熟练地拉过来坐下，与这房间格格不入地开口：“梁文珉。”

即使举国上下的认知里，他把他生生塑造成弑父残害手足的阴险佞人，但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他真的敢让曾经的一国之君沦落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

梁文珉从喉咙中咕噜出一句话。他说话已经很艰难，梁曦元一手支着头，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一年？我让牢头不要定点来，还是被你猜出来了。”

梁文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喊他：“阿……元……今天……是……”

他说的那个日子，梁曦元显然是没有听懂。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椅子上：“当年江相当过你的老师，可惜他死的早，我把他儿子全家流放，孙子送进了宫……那孩子很有气力。”

他挑衅似的，虚虚凝望着梁文珉的方向，殷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唇。

下一秒，锁链挣动的响声传来，梁文珉狼狈地跪在他的面前。

如果抹去脸上的血迹，梁文珉不是被岁月眷顾的人。他今年四十了，下巴上有斑驳的胡茬，和仍旧是少年模样的梁曦元在一起时，看起来不像兄弟，不像情人，只像一个可怜的中年人。

看着他们，没人能联想到打碎的酒壶，被剪断的烛火，铜镜里小少年痛苦地哭泣求饶，被年轻的兄长抱在怀里，吻在颈侧，把住被迫硬起的鸡巴揉捏，强行破开他柔嫩的后穴。

他每次痛苦害怕的时候，梁文珉就用一只手帮他撸，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扣，体内是暴力的冲撞，体外是安抚和钳制。铜镜里身下的床变了，烛火重燃，兄长的面容褪去青涩变的从容，阶下有人隐约地称梁曦元为：“小公子……”

小公子小公子小公子，可是他明明才是太子。

梁曦元垂眸看他，眼神里除了明晃晃的嫌恶，就是一堆藏的乱七八糟的情绪。他打量着地上的人，又说：“这样听的清楚多了。”

梁文珉垂着头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