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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晚晴。」
「沉舟,你知
我為什麼開這間酒吧嗎?」她輕聲說,「三年前,有一個人跟我說,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叫我等他。我等了兩年,他沒有回來,連一封信都沒有。後來我才明白,他不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他只是找了一個藉
離開。」
而閣樓裡,有兩個人,終於不再是一個人。
她頓了頓,握住他的手。
打烊後,閣樓裡只剩他們兩個人。晚晴坐在窗邊,膝蓋上放著一本舊的調酒筆記,顧沉舟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杯她調給他的「晚安」,卻遲遲沒有喝。
「好。」她說,「我去。」
「明天晚上,妳來電台找我好不好?」他說,「我想讓妳看看,我每天晚上說『晚安』的地方。」
窗外,雨還在下。巷
那盞昏黃的燈,在雨裡暈開一圈
黃的光。
顧沉舟躺在她
邊,一隻手臂讓她枕著,另一隻手在黑暗裡摸索,找到她的手,握住。
「所以我開了這間酒吧,定了那條規矩——只招待過客,不招待歸人。因為過客不會留下來,也就不會離開。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所以我一直不敢留下來。」他抬起頭,
睛裡有一點她沒見過的東西,「我怕我留下來了,最後還是會變成那個讓妳一個人吃晚飯、一個人睡覺的人。我怕我給妳的承諾,最後會變成妳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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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仰起頭,手指緊緊扣住他的肩膀。她的
體記得每一種酒的溫度,卻在今晚,記住了一種新的溫度——一個人完完全全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沒有試探,沒有保留,沒有「萬一」。只有他,只有她,只有這一刻。
他笑了,乖乖搬酒去了。
「說。」
「嗯?」
當成這裡的人了?」
「晚晴。」他說。
顧沉舟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放下酒杯,伸
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收緊。
「可是你來了。」她說,「你推門進來,點了一杯打烊的酒,然後留了下來。我到今天才發現,我不是不想有人留下來,我只是怕留下來的人,最後還是會走。」
「晚晴。」他忽然說,「我有件事,一直沒跟妳說。」
他笑了,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個吻和前兩晚都不一樣。前兩晚的吻,是試探,是確認;今晚的吻,是約定。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隔著襯衫傳來的溫度燙得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她的手指
進他的頭髮裡,把他拉得更近,近到她能聽見他
嚨裡那一聲低低的、壓抑不住的聲音。
「去床上。」她在他
邊說,聲音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晚晴,」他說,聲音貼著她的耳朵,「我不能保證我們永遠不會吵架,也不能保證我的節目永遠是
夜檔。但我可以保證一件事——不
多晚,我都會回來。因為這個地方,有妳。」
晚晴沒有說話。她放下筆記,看著他。
「晚安。」她說,「還有,明天見。」
後來,雨又開始下了。細細的雨,敲在閣樓的窗上,像一首很輕的歌。
他把她抱起來,放在床邊。窗外的巷
,那盞昏黃的燈還亮著,閣樓裡的燈卻暗了,只剩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光,落在他們
疊的
影上。他的吻落在她的鎖骨上,落在她的心
上,每一下都很慢,每一下都很認真,像在用嘴
記住一個地方的地圖。
「我以前,有過一個人。」他看著杯
裡的酒,聲音很慢,「她很好,好到我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可是後來,她說她受不了我的作息——我每天晚上十二點才下班,她每天早上七點要起床。我們活在兩個時區裡,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話也越來越少。最後,她走了,走之前跟我說:『沉舟,你愛的是
夜,不是我。』」
她沒有說話。她只是抬起頭,吻住他。
她終於抬起頭,瞪了他一
:「搬酒去,少廢話。」
晚晴站起
,走到他面前,蹲下來,讓自己的
睛和他平視。
她轉過
,看著他。黑暗裡,他的
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