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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終點站不存在(2/4)

沈映真握緊了她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卻說不一句安的話。因為她早就知了。十年前的那個雨夜,她也是這樣滿懷希望地以為只要再一次就能下車,卻在終點站的月台上看見了同樣的虛無。

無面列車長動了。

他緩緩抬起著白手的手,指向門外那片虛無平台,又指向自己。

他一直站在那扇開啟的黑鐵門前,像一尊沒有五官的雕像,此刻卻緩緩轉過,面對車廂內的所有人。他的黑制服在冷白燈光下收了所有的光線,白手纖塵不染,鞋沉重地踏在已經恢復成車廂地板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讓地板發低沉的回響。當他走到車門中央時,他抬起了頭,那張平如白面的臉正對著林曉薇。

是一種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的轟鳴,有男人的低吼,有女人的嬌啼,有老人臨死前的嘆息,有孩童的啼哭,全被壓縮、扭曲後,從那張沒有嘴的面後方直接每個人的腦海。

那不是人類的聲音。

一直沉默地站在貴賓包廂陰影裡的顧承硯,此刻卻輕輕地鼓起掌來。

「終點站,不存在。」無面列車長的聲音繼續在腦海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太陽上,「從第一輛末班車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終點。你們所看見的站名,溫柔鄉,臣服,,初戀,全都是餌。所謂的下車,從來只有兩種。」

是半透明的,像是無數層薄疊加而成,隱約能看見底下有無數張模糊的人臉在緩慢游動,嘴一張一合,像是在無聲地息。平台的盡頭沒有,沒有樓梯,只有一面聳到看不見頂端的黑牆,牆上鑲嵌著無數個已經黯淡的粉能量條,像是被乾後的墓碑。空氣從門外湧進來,冰冷得不帶任何溫度,卻又帶著一種濃到化不開的絕望氣味,讓人聞一下就覺得發悶。

「一,成為我。坐在駕駛室裡,穿上這制服,上這張面,永遠駕駛這輛車,去收割下一批自願上車的人。二,被我吃掉。能量耗盡,存在被抹去,成為平台底下的一張臉,成為下一批乘客呼的空氣。」

他轉向黎音,微微躬,一個邀請的姿勢,「黎音小,看來我們的合作比想像中更有必要。你厭倦了當一個只會播報規則的喇叭,我厭倦了當一個永遠無法坐上駕駛座的乘客。不如,就在今天,換我們來當列車

啪,啪,啪。

掌聲在死寂的車廂裡格外刺耳。他推了一下黑框鏡,鏡片後的雙在冷白燈光下閃著狂熱的光芒,西裝依舊筆,只是領帶已經鬆開,汗濕的襯衫領。他上的慾望能量在剛才掠奪林曉薇後變得異常濃郁,粉霧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纏繞在他的肩頭。

車廂內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林曉薇覺到小腹那團原本就黯淡的粉光霧像是被這句話凍住,連微弱的閃爍都停止了。她的腦海中閃過這幾天經歷的一切,蘇芷晴的指尖,陳昱廷的熾熱,許念安的溫柔,張哲凱的節奏,全都是為了那張本不存在的車票。她一直以為只要積滿能量就能回到信義區的辦公室,回到那個雖然疲憊卻真實的日常,卻原來從踏上這輛車的那一刻起,回頭路就已經被切斷。

林曉薇抱著自己的肩膀,心的濕黏讓她羞恥得想併攏雙,卻因為手銬的束縛而不到。沈映真下意識地將她往後護了護,周伯則是將煤油燈護在前,燈火在這聲音的震動下幾乎要熄滅。

「彩,太彩了。」顧承硯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溫文儒雅的紳士腔調,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原來如此,難怪無論我怎麼計算能量轉換率,都無法得下車的確數值,因為分母本就是無限大。列車長,你這個設計還真是完的商業模型,讓所有人自願成為燃料,卻永遠不兌現承諾。」

「騙人……」她顫抖著,聲音細得像快要斷掉的絲線,眶瞬間紅了,淚不受控制地湧,過發燙的臉頰,「怎麼會這樣……我們這麼努力……這麼羞恥地……」

然後,他開了。

「歡迎抵達,終點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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