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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栏杆上,忽然说:“说起小爱,她明天回来。想一起聚聚吗?”
小爱是做餐饮的,四十一岁,出差两个多月了,明天回来。
莎夏眼睛一下亮了,从他肩上抬起头:“想啊,怎么不想。两个月了,上次还是九月里。”
她裹着毯子摸过手机,边打字边汇报,已经是管家的样子了:“我跟她说了,明天不去外面,就在你这儿,地方熟,她放松。酒她带,她有瓶好的留着;菜我来订。”发完又笑,指了指自己还有点哑的嗓子,“她眼睛毒,一进门先得把我从头到脚审一遍。她要是问我今晚干了什么,我就说,陪你看船来着,看了一晚上。”
手机很快回了,就一个字:好。后面跟了一句,酒我带,菜别订太辣。
“你看,”莎夏把手机晃给他看,“还是她细心,还记得你胃不好。”
“上一次你正好赶上大姨妈,”他说,“你口得很好,后面也很棒。就是三个人的头一回,多少有点遗憾。”
她先得意地哼了一声,下巴都扬起来了:“那还用你说,我那点本事,平时不拿出来,是怕你们上瘾。”笑完,又被后半句说得安静下来,靠回他肩上,声音放软了,“上次可把我憋屈坏了。我提前三天张罗,结果那天一早亲戚敲门,一晚上我就负责倒酒、看你们俩。放心,这次日子算好了,上周刚走,干净利落,明天我整个人都是齐全的,该陪酒陪酒,该陪别的,也陪得起。”
“遗憾就遗憾点吧。”他望着河,慢慢地说,“三个人的第一次,能有多齐全。不完美,才记得住。明天,咱们把缺的那块补上就是了。”
说到小爱,她坐直了些,认真起来:“她离婚可算弄好了。拖了快两年,签字那天她在机场给我打电话,哭了一场,不是难过,是卸下来了。她那个人,什么都自己扛,生意、婚姻、烂摊子,扛到最后连个能靠的肩膀都没有。这次她能多住些日子,不用赶飞机,也不用回那个空房子了。明天先不提那些闹的,正正经经给她开瓶酒——四十一岁,离了婚,生意是自己的,人也是自己的了,这是好事。”
“睡吧。”他说,“力气留到明天。”
她笑着把他往屋里推,顺手捞起地上的裙子搭在臂上,又检查了一遍相机——红点早灭了,今晚拍的全在卡里,她谁也不给看。灯一盏一盏灭下去,最后只剩窗外河面的光。她在他旁边躺下来,头发散在枕头上,手摸索着搭到他手腕上,轻轻攥着,声音已经困得发黏:
“明天七点。她带酒,我带人……晚安。今晚的事,我都记着呢,一条一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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