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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叫一次。”
黎姝背脊紧贴床头,只能仰头看他。
他的呼吸喷在额前,滚烫,带着潮湿的侵略性。
她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像含了奶的糖,黏稠地滚出来——
“淮序。”
男人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温柔像退潮后的滩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欲。
“黎姝。”他说,“饿不饿?”
“没胃口。”
“三天没吃东西,没胃口也要吃。”他站起身,弯腰从床头柜下层端出一个保温桶。
拧开盖子,鸡汤的香味溢出来。
他盛了一碗,坐回床沿,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黎姝没张嘴。
“我自己来。”
“你手使不上劲。”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确实抖得厉害。
他刚才握着她的时候,那份力道有多稳,现在她就有多虚弱。
她认命地张开嘴,让他喂。
鸡汤烫得正好,滑进胃里熨帖得很。
他喂一勺,她就吞一勺。
视线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落在他手上。
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干净,腕骨突出。
他的小臂上有一道浅疤,从手腕延伸进袖口。
“你手上的疤——”
“以前时候打工弄的。”他把空碗放下,又抽纸巾给她擦嘴角。
动作很轻,像碰什么易碎品,“不碍事。”
黎姝盯着他。
他的回答太快了。
快得像早就准备好。
但她没力气追问。
脑子像被灌了铅,沉得她眼皮往下坠。
“困了?”他问。
“嗯。”
“睡吧。我在这儿。”
他扶着她躺下。
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腹蹭过她耳廓,那里皮肤薄,他指尖的热度烫得她缩了一下。
他笑了一声。
很短,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黎姝闭上眼之前,看见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前倾,直直地望着她。
像一尊雕塑,守着什么。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女人的笑声,很远。
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很高。
她想追上去,脚陷在泥里,抬不起来。
“黎姝。”有人喊她名字,声音贴着耳朵,热息喷在耳垂上。
她猛地睁眼。
陆淮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出院单。
身上换了件深灰色毛衣,领口宽松,露出喉结。
窗外天光大亮,不知道几点。
“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出院了。”
“回哪儿?”
“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也没什么重量。
好像那是一个他随时可以定义的地方。
黎姝撑着床坐起来。
头还有些晕,但比昨天强多了。
她掀开被子,脚刚探出去,脚踝就被一只手掌扣住了。
“穿鞋。”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握着她的脚,另一只手从床边拿起一双软底鞋。
他的掌心贴着她脚踝内侧。
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他掌纹的纹路,粗糙的,泛着热。
他把鞋套上她的脚。
动作很慢,慢得有些刻意。
她的脚背绷着,他的指腹从脚踝滑到脚背,滑过她凸起的踝骨,又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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