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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每一下都到底,撞在最深处那个白天里从没被碰到过的地方。我要闭眼,他就用手掰我的下巴:"看着我。睁着。"我睁着眼睛看他,看他的汗滴下来砸在我胸口,看他的嘴唇半张着,看他眼角那道纹深深地绷着——原来他绷紧的时候是那个样子的。烛火还亮着,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线,他的背在那一线光里起伏,肩胛骨张开又合拢,像一对收着的翅膀。
薄荷糖的罐子在我们刚才胡乱摸索的时候被碰翻了,糖撒了半张桌子。有一颗滚到我们手边,隔着汗湿的皮肤,我的后腰每被撞一下,那颗糖就跟着桌面轻轻跳一下。到最后最急的那一段,我的手在桌上乱抓,抓到了那颗糖,剥都不剥,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塑料皮和糖一起在牙齿之间咯咯地响,荒唐得要命,然后薄荷炸开的凉和身体最深处烧起来的热轰地对撞,我眼前的应急灯炸成一片白。
他跟着我来。到最深处,停住,整个人俯下来把我抱进怀里,抖了很久,很久。像一架调完音的琴,最后一个音落下去之后,琴箱里还在嗡嗡地响。
我以为这就完了。
蜡烛烧掉一半的时候,我在他怀里缓过劲儿来,才发现他还在轻轻拍我的背,一下一下,像哄,也像他自己还没落地。我撑起半个身子看他。他额发汗湿了,贴在眉骨上,眼神还是那种调音时的专注,落在我脸上没挪开过。
"看什么。"
"看你。"他说,"台风夜里被人从会议上叫走的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在便利店的白灯底下都发亮,蜡烛底下会是什么样。"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他说,"看不够。"
我伸手把他额前的汗拨开。这个动作一做出来,什么东西就变了。他抓着我的手腕,把我的手从额头拉下来,按在他胸口。心跳,很快,比我快。
"纪凛,"我说,"你还有吗。"
他没答。他答的方式是翻身,把我整个人压回桌面上,那颗没被吃掉的薄荷糖硌在我的后腰上,凉的,硌得清楚。他吻我,从嘴往下,这次不走脊椎了,走正面。锁骨。胸骨。肋骨一根一根,他的唇贴过去的时候我数得出来。到小腹的时候我按住他的头发。
"不是这里。"我说。
"我知道。"他抬起眼。烛光从侧面来,他半张脸亮半张脸暗,"这里是开胃菜。"
他含住我的时候我用膝盖夹住了他的头。受不了。
他也不躲,两只手按住我的胯骨把我固定住,舌面上还留着薄荷糖的凉,那点凉贴在最烫的地方,我整个人从桌面上弹起来,被他按回去。声音根本控制不住,仓库太空,回音撞在铁皮货架上,我自己都听见了,听见了自己是什么声音,羞耻和快感一起往头顶冲,冲得眼前发黑。他的节奏很坏,快的时候我刚要上去他就放慢,慢的时候我刚喘匀他又突然加重,调音师捉音准的手艺全用在了这里,我的每一个临界点都被他摸得死死的,摸到了,就退开,摸到了,就退开。
"纪凛你他妈——"我连脏话都出来了。
"嗯,"他从我腿间抬起头,嘴唇湿的,眼睛亮得吓人,"骂得好听。再说一遍。"
我不说。他就低下头去,用牙齿极轻地碰了一下。我的脏话变成了一声很长的、破掉的单音。
第三次的时候他不再退了。一根手指,然后两根,薄荷的凉已经散尽,只剩热,他弯着指腹往上一勾,我抓着桌沿,牛皮垫纸被我攥出了一把皱。他说,来了?我说别问,他说不问你怎么知道是来了,我说纪凛你再废话我就——话没说完他忽然加速,那句话烂在舌头上,变成眼泪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