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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2/3)

是江信。

“嗯。”他说,“都在找。”

“……护工呢。”她哑着嗓问。

他起,避开了她的目光。

——

然后是手臂,颈侧,脖。

“我哥呢。”她问,“温竹,他怎么样了。”

江信沉默了两秒。

她上黏得难受,了汗,又没法洗,正难受着,他像是看来了,转去,再回来时,端着一盆温,搭着一条净的巾。

她还想拒绝,他已经把巾拧,在床边坐下。

那一天,护工家里临时有事,走了,宋医生也刚下山。

这个把她从雨夜带走、关在这栋房里的男人,她对他只有戒备。她甚至怕他看见自己这副样——怕他里有嫌弃,有看东西的神。

温家的千金,被人捧着护着,连发都有人打理,面得像瓷娃娃。可现在,她像一个被拆开的、漏了的东西,连最难看、最隐秘的事,都要摊在别人前。

“我只报个平安——”

他先拉过她没受伤的那只手,用温的巾,一,手指、手心、手背,再是手腕,动作不快,却很稳,像在一件需要专注的事。

“他也没事。”江信说,“人好好的。”

温心看着他,里那刚升起的希望,沉了下去。

“不用……”

她躺在床上,想喝,够不着,正发着急,门开了。

“他怎么样了。”温心盯着他,“他是不是……”

夜里,她疼得睡不着,迷迷糊糊间,会觉到有人推开房门,脚步很轻,走来,在床边站一会儿,看看她,看看那袋滴,再替她把被掖好。

她不能去厕所。

“他们……”她的手指攥床单,“是不是在找我。”

“别憋着。”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脚利索,见她这样,语气平常,“我伺候过的病人多了,这有什么,都是人。”

“宋医生说,你问起韩雾。”

——

还有更难堪的。

温心松了一气,又提起来。

江信走来,手里端着一碗。

上的石膏,上的伤,让她连翻都不到。所有的事,都要靠别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手上,避开她的睛,也避开她的,只在需要的地方,仔细地、克制地。巾每两下,他就放回盆里,重新洗净,拧,再。

“我给你一。”他说。

江信是傍晚来的。

还有一个人。

接下来的日,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不能自理。

白天她昏昏沉沉,偶尔醒来,会看见房间角落的椅上,坐着一个人,对着一台很薄的电脑,手指在上面敲,声音压得极低。他打电话,也走到门外去,怕吵她。

“电话,暂时也不能打。”

“你现在不能见。”江信住她,“你伤成这样,经不起折腾。”

“那我要见他们。”她急了,想撑起来,扯着肋骨直气,“你让我打个电话,就一个电话——”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看见她醒着,把放在床,没有说话,先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又看了滴。

温心的脸,一下白了。

“你救了我,又不让我联系任何人。”她声音发,“你到底想什么。”

“人没事。”江信说,“他卡住了,没断,救来了,好好的。”

“先把你养好。”他说,“别的,以后再说。”

——

他没有看她的脸。

“回去了。”他说,“一会儿就来。”

“护工不在。”他的语气很平,“你了汗,不,会着凉,也会长褥疮。”

她起初是怕他的。

照顾她的,主要是护工和宋医生。

——

她下不了床。

每隔两个小时,有人来给她翻,拍背,防止长褥疮。那是她最疼的时候,一碰,断了的地方就疼,她咬着牙,冷汗一层一层,床单都洇。

他不常现,却总在。



屋里静了一会儿。

人有三急,由不得她。一回,护工把便盆被底下,她整个人都僵了,脸涨得通红,泪在眶里打转,却怎么也……不来。

他在床边坐下,先看了看滴,又看她的脸。

江信看着她,没有瞒。

吃饭,靠人喂。喝,靠人用棉签蘸嘴,再一喂去。

宋医生每天来,换药,量血压,听胎心,一调整用药。护工白天守着,夜里就睡在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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