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柏素素知，顾偕的情绪正如窗外的怒涛。

柏素素垂下。

顾偕手边放着一个老款手机，虽然手掌呈自然放松状态，但骨节泛白，手指上还有猩红的印记。不难猜，片刻前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攥拳。

别墅的这角落能看到遠方海浪，此刻窗外风雨大作，海面上电闪雷鸣，浪涛拍击白浪。

邵俊里的光随着温逝去一消散，但他神毅，带着一丝恳求和希望狠狠刺柯蓝底。

·

她知，她的丈夫永遠会溺她呵护她，永遠不会对

柯蓝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似乎在脑海中激烈争执，半晌，泪混着雨划过脸颊，她捡起坑里的手机，拇指还是毅然决然地摁断了通话。

突然一只冰块般的手抓住了柯蓝的脚踝，她浑一颤，手机直接掉了坑里。

长长的走廊上，应灯在前方一盏接一盏地亮起。走过转角，一锋锐的影正坐在落地窗前。

山海别墅的灯火彻夜不熄，隔着汹涌的海浪，像伫立在悬崖上的灯塔。

“别……医院……爸爸……找……求你……”

“您好？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您好？”

一旦这东西现，就代表事了吧。

接着她起邵俊的袖，手臂上没有针孔，撑开，瞳孔也并非因兴奋散开。她稍稍松了气，伸手抹掉邵俊脸上的雨，问：“我家就在前面，你还能站起来吗？”

周遭雾滔天，惊雷声声炸响，垃圾桶后还藏着失血濒死的男人，活脱脱像恐怖片现场。

邵俊勉睁开睛，泛白的嘴不住哆嗦，声音和气息同样微弱。滂沱的雨掩盖了一切声音，柯蓝跪到地上，俯贴到他边。

她站在拐角一动不动，应灯许久没有承重，一盏一盏灯接连熄灭，只剩下她的微光静静照亮。她凝望着顾偕的背影许久，许久，才慢慢转过，朝另一门走去。

柏素素心中一喜，却也没有声，而是悄悄停在了拐角。

坑里的手机亮着幽幽白光，不断传来促声。

—我这是……啊！！！”

她洗净手，着酸痛的颈肩离开画室。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锋切割着肤，他们一个躺着一个跪着，在漫天雨雾中一一低地对视，几闪电突然劈下，暴雷轰然过，整个世界都摇摇坠。

尖端科技无不在的世界里，老款电设备无法被追踪，电影里的特工总在激烈的飙车戏里用老款手机向搭档求救。

柯蓝眉锁，死死盯着邵俊苍白的脸。

这个男人的气场冷尖锐，后背肌永遠绷着，他独自坐在一边时，让人不敢贸然接近。

墙上挂钟指针指向凌晨两，柏素素完成了最后一笔，她握着画笔往后退了几步，侧凝视。

顾偕背对着柏素素，灯光为他的背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也将他的影拉得斜长，孤零零地投到地板上。

顾偕要关注全球金市场，与时差斗争，经常在她睡后才回家，她起床前已经离开，有时候还会直接睡在办公室。结婚将近一年，见面次数寥寥可数。

画布上只有猩红与白的块织，是一幅没有品的象画，也是饱受嘲讽后现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