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朝堂之上心情最复杂的还要属左相齐璋。

然而百官虽则嘴上说的好听，实际心中都对此颇为不满，心想这陛下真是回光返照，窝了一辈，临终了才憋一气来要同北方打仗，图的什么？不就图死后史家一声赞誉？他也不想想，万一这一仗要是输了，他那不是晚节不保么……

齐家已经登峰造极，齐璋也过了知天命之年，早就没有想让家族更上一层楼的野望了，他也不贪求从龙之功，只求一切安稳无功无过便是最好，照常理来说，他本是不会同意次的北伐之策的。

这位殿下最近因闱的结果有利于自己而甚风得意，比考中的举还要神清气，哪料刚兴了没几天，竟就突然冒了北伐这等破事。

然而哗然之后，百官又定睛一看，才见位的大人们都是一副气定神闲早就有数的模样，想来皆是早就知情了，如今在朝会上不过是走个过场，实则本不会听他们的意见，便又纷纷赶收起了非议，开始讲起一些义正词严的话来。

齐璋知自己在冒险，但同时他也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自己的次，他知只要敬臣横下心

而低位的官员们没那个本事提前窥得天机，下乍闻此讯自然瞠目结，朝堂之上一下儿炸开了锅，众人纷纷接耳七嘴八地议论了起来。

三十多年前大梁南渡，被魏一路从江北打到江南，那真是丢盔卸甲仓皇逃差亡国，这些年来虽勉力经营、又有小齐大人这等人匡扶，却不过能维持偏安一隅的现状罢了。

但在刚刚过去不久的闱之中敬臣了很大的娄，而要平息朝堂之上对次的非议，他便要自己立下一个更大的功勋，否则他们齐家对士族、对四殿下都会难以代。

除了庸懦的百官之外，最不想打仗的人大概还要属端王殿下。

他默默地扫视了一圈，见父皇、四弟、齐家人、韩家人，全是一副心中有数的模样，便知他们早已相互通过了气，如今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刚在闱中给了他一甜，转便将更大的利益送给了他四弟，真是两边都不得罪、还在天下人面前赚尽了好名声！

一旦兴兵，除了齐家执掌的枢密院以外，最得脸的就是韩家执掌的军了，此战一旦胜了，那韩家便立了大功，而韩家正是他四弟的母族，如此节骨儿上若这么档事，那他在闱当中得的利便然无存了，他四弟会把他盖得死死的！

将军商讨过此事，而齐家本家的人对此更是了然于心，因此朝堂之上文武两脉举足轻重的大人们都早已心中有数，自然一个个神情平静。

好个齐二公，好个小枢相。

这是一场豪赌：赢了，一切顺遂；输了，雪上加霜。

大梁旧臣实在被魏国人打怕了，一提起战事就难免想起几十年前那场令人夜半惊梦的逃亡，何况他们都上了岁数，不想再沾染战火，只想平平安安度过晚年；而年轻的臣们虽不像老臣们那样对陈年之事记忆犹新，却已然在如画的江左之地养得闲适安逸起来，也是不喜动兵戈的，如今一听说要打仗、而且还是他们主动去找仗打，便都觉得心肝儿发颤，纷纷觉得大可不必。

他又侧目看了看无声无息的齐婴。

端王的拳握了，下的泪痣也显得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