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采真听到季芹藻的问话，甚至没有停顿手里的动作，只简单回了一句，“刚刚，不舒服。”

迷魂掌这样诱人合双修的邪法，会让人如何不舒服，又如何难受？何况，其中又掺杂了古怪的巫毒，刚才少女的情况可能很难以启齿。且季芹藻之前亲看到少女发作了一回，不光幻觉痛苦难当，还本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所以她明明是那么沉静内秀的一个人，也会对他平日本不可能有的冒失举动。也许方才她又现了幻觉也未可知，若是如此，又要她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孩儿家，如何跟他说？

会不会是因为年纪太小，她还顾虑不到这些？季芹藻隐约觉得并非如此。顾采真其实很早慧，格虽然沉静却并不愚笨，且他观之她平日的待人接退有度，尤其是在男女大防上面，她比一般江湖儿女守得还要严正，不说别的，便是日常与师兄正骁偶尔谈几句，她都隔着几尺的距离。当然，更多的时候，正骁与她压不会谈。季芹藻忽然想，自己这个徒弟的格会不会太冷清了些，那个叫柯秒的小姑娘倒是个闹又真诚的格，采真与她多来往也是好的……

不知怎么地，他又忽然想起之前迷魂掌和巫毒相发作，她于幻觉中时，那糊不清的半句话，“……越是温柔的人，就越会骗人……”

温柔的人……是指的他，还是别人？这句话是她在无意间吐的心声吗？她是有而发，还是在警醒她自己？

“哪里难……”季芹藻一时忧心，未曾细想，问到一半忽然意识到，顾采真混的回答应该是刻意的，因为她只能这么回答。

季芹藻抿了抿，耳尖略有些，怕顾采真尴尬，他的声音倒是很平稳，“快穿衣服吧。”他选择略过这个问题，等下待她穿整齐，他亲自为她检查一番便是。

顾采真无声地微微勾了勾角，知季芹藻已经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迷魂掌也好，巫毒也罢，不可能只发作今日这一回，看季芹藻和正骁的样，大有一定要帮她治好的架势，那这注定会是她未来一段日中怎么都绕不过去的一个问题。事有万一，与其今后的哪天她没扛住伤势和毒，什么奇怪的举动，譬如像今日她就似乎打了季芹藻……不若，现在先把问题摆在她善解人意的好师傅面前，铺垫这一回，也算是多了一层保障。并且，上一世少女顾采真那样的格，规规矩矩冷冷清清，好像准备死心塌地在这归元城待一辈似的。她没法

傅吗？

再思及她纳戒里那上中下三册堪称制作良的图册，他不免额角青一，着实有些痛，不知到底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是他思虑不周，问得太唐突了。

少女似乎是将帕放到了一旁，拿了衣服开始穿，“难受。”

止不住的心念瞬息万变，季芹藻不过是问完一句话，自己反倒想了这许多，像是把收了顾采真这个徒弟后，这些日对她疏忽了的关注，全都集中在了此刻。

她……见过这样的事情？印象刻？还是，她……被谁骗过吗？

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女弟了。

“是哪里不适？”季芹藻轻轻皱眉。这孩实在有些寡言过了，说起自己的事情也好像在说旁人的一般，看不来多在意。

耳中留意着顾采真的动静，季芹藻也没发现，自己的思绪竟然发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