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潋以为颜凉在抗拒他上的血腥气息，他摘去浸满鲜血的手，将斑斑血迹拭净。当他再一次伸手时，颜凉还是躲他，甚至用牙咬住衣袖，一声不吭地哭着。

涡动的云霭聚拢成一千奔跑的天狼，一千匹踢踏铁蹄的战和一千条咝咝作响的蟒，蛰伏在他后，伴随着他，缓缓近如蝼蚁豕虫般匍匐在无边大地上的芸芸众生。

惨叫声不绝于耳，妖群溃散了，逃向四面八方。

多不胜数的妖，举着布满血红大字的告示牌从每条小巷里冒来，转间就在使馆前的空地上聚集起了如山如海般黑压压的一片。

溃逃的妖在他后倒下了，溅的血全被他漂浮的衣袍挡下，没有一滴沾上颜凉的。

该怎么办？

墨潋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向前俯，望着她，伸手，声音低柔：

墨潋稍微联想了一下，轻轻皱起眉

他只得停住动作，暂且确认颜凉有没有受伤。视线下移间不经意看到了她藏衣袖下的手腕。右手腕上一截肤与周围有微妙的不同，白得不正常，很像是新长来的。

不知为何，她看得很清楚，只要她想，她甚至能看到他的神，仿佛凝视着尘埃一般虚无浩渺。

颜凉的心脏几乎要停。

颜凉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不远传来哄闹声。

在虚空中，他从悬的王中，沿着空气与云埃铺成的阶梯，一步步走下来。

他看到她了。

烈火在永不冰冻的国王湖上燃烧起来，隔着火望去，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残烈如血。

他穿过云层，漆黑的衣袍末端有云缠绕。整个天幕在他后翻，苍穹坍塌，光埃混沌，辰星解。

是游行示威主张开战的妖怪。

手掌抬起，飓风骤停。

密密麻麻聚集在使馆门的群妖砸了告示牌，有一分因恐惧溃逃了，也有一分打算迎上去。

而她也彻底失去了回人界的机会。

颜凉抱着膝往后缩，直到背撞上墙。

广袤的云层低垂而下，四方的飓风奔涌而至，仿佛记载在圣典中第四次降临人世的末日。

看这副样，不难推测当时未来得及撤妖界的人类都遭遇了些什么。

空气灼。

第59章在恋人兄长家

无数惊雷劈开云雾，直抵大地。天幕四分五裂，白光刺目，照得整个城市有如白夜。

颜凉捂住嘴，全被冷汗浸得黏黏的。

那些妖抬起向上望。颜凉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心脏顿时被烈的恐惧包裹，一险些跪在地上。

远的墨潋将视线投了下来。

颜凉急忙躲在墙后，小心翼翼地探望向声音发地。

是墨潋。

“凉。”

墨潋俯下，几乎在一瞬间就现在了她面前，衣摆摇曳翻飞。

颜凉抬起，能看得到那个像遥远星辰般的蛇妖。

墨潋没料到颜凉会现在这里。他差就伤到她了。

颜凉回过神来，惊恐地发现有不少妖怪正冲着她所在的位置逃窜而来。

他想把颜凉从冰冷的地砖上抱起来，可他一靠近颜凉就躲他。

颜凉握了手指，掌心里全是虚汗，又冰又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