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忙，拒接海洋海川电话的愧疚也就淡薄了不少。海爸爸和海妈妈那天的对话时不时还会回响在她耳边，然而她已经能安之若素了。

“阿洋……”

半大的少年一把甩掉了梅仁瑜的手，瓮声瓮气地用嘎的声音：“我就在这里过夜……怎么了？”

海洋再怎么乖巧成熟也不过是个孩。他的孩脾气发作起来可不是梅仁瑜这逆来顺受脾气好惯了的人能相比的。他说不走就不走，站在原地恨恨地瞪着见了他就想赶他走的梅仁瑜，眸中是伤了心的怨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待遇的委屈。

她不想一辈被困的小虫。哪怕只要待在瓶里，直到老死都能衣无忧。

“阿洋，”

“海洋你还愣在那儿嘛？上就到末班车了，你再不走你是打算在网吧门过一夜啊？”

半大孩的泪到底不是那么固。尽海洋已经把泪咽回去了好几次，他眸中也有不甘心的光在隐隐波动。

“……明天我去找你。”

“所以听我的话，你今天先回去。”

梅仁瑜上的是晚班，网吧这地方又乌烟瘴气的。梅仁瑜见了海洋就变了脸，跟另外几个男网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海洋去说话。

梅仁瑜没走几步就发现海洋没跟上来。她一回就看见海洋站在网吧门，肩止不住地抖动。

梅仁瑜到底还是低估了海洋的韧劲儿。寒假第二周，海洋就找到了网吧来。他没对梅仁瑜说自己怎么找来的，反正他就是找来了。

海洋没有上作答，他只是看着梅仁

梅仁瑜咬咬嘴，自己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多余。她往公车站走，打算把海洋送上车然后丢回家。这都几了他一个小孩还在城郊闲逛……也不怕拐骗把他抓了骗了去卖掉。

她决定和海洋把话说清楚。

开了梅仁瑜才发现自己心中一团，要从哪里开始说起都没有个绪。再说现在天也黑了，绵绵的细雪又下个不停，外实在是冷得慌。尤其这个时间末班车都快没了，海洋从来没缺过游泳队的训练。他们晨练很早，即使他明天早上乘班车回去也肯定赶不上晨练。

梅仁瑜没想过要把海洋哭，她也清楚打着算盘想榨取自己最大价值的人不是海洋。海爸爸和海妈妈在想些什么和海洋无关。问题是只要看到海洋的脸，那天夜里她在海家主卧门前听到的谋就在她耳廓里打转。她憋闷得像是一只被装在玻璃瓶里的小虫，看着外面的一片蓝天以为加把劲儿就能碰到自己渴望的自由。哪知她从到尾都是在玻璃瓶里爬啊爬，或许以后都找不到。

梅仁瑜从网吧里来已经一会儿了。无声轻落的雪散碎在她的发上和肩上，让她看起来更加单薄。

看见海洋这个样，梅仁瑜的脾气也上来了，她的气不好，跑过去抓了海洋的手就想抓着他走。

“你来这儿什么？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算了……”

——他们不是好好的吗？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不是完全没有吵架、他也完全没有回让她讨厌的事情吗？她不舒服，他就给她去买了药来。……难说就那么不喜他买的冒冲剂？还是说她实在不喜他没儿大人样的和弟弟吵架？那她大可以说啊！她说了他就会改的不是吗？